“大家好,我是张游,一名外科医生。”
“这个丝线的配线工作是我完成的,因为我对颜色更敏感一些,同种颜色的深浅、不同颜色的过渡,都挺有讲究,和画画一样。”
“特色针法很难绣!终于绣对的那天我激动地跑了一万米哈哈哈”
“不行刺绣我实在是学不会,那一根小小的针,怎么就那么多学问呢。”
“诶,完成了!”
……
随着不同的声音响起,五道黑白的剪影依次定格。
之后,单调的影子走动起来,带起一串流动的光点。那些光点飘散、汇聚,幻化成一枚纤细银针,带出五彩的丝线,跃然于娟丽的绣布上。
场景转至绣架特写,同一枚银针切换着绣者不同的指节,光影明暗间,自白的声音伴着针线穿梭的细微声渐渐响起。
“我是向黎晓,黎晓的肺。”
“我是向黎晓,黎晓的心脏。”
“我是向黎晓,黎晓的眼睛。”
……
平实的说话声语速不快,背景的音效声却渐大,隐约间,还能分辨出操作剪刀的咔嚓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人们的交谈声。
“我们是一个人。”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快到眼睛都要跟不上,背景音渐起,还愈来愈高,像不断跳动的鼓点,揪着人们的心脏越爬越高。攀至顶端的那一刻,交织在一起的声音骤然消失,那被带着兴奋鼓噪起来的心脏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自白声再次响起,属于五人的音量叠加,听起来浑厚、有力:
“我们的名字叫——向黎晓。”
黑屏,转场,飘逸的字体淡淡晕出,“「丝缕人间」先导片”几个大字跃然屏幕。
“啪。”秦煦按下键盘空格,轻轻呼出一口气,“就用这版吧。你觉得呢?”
“同意。”余共秋点头。
先导片他们磨了很久,脚本、镜头、剪辑、转场、字幕、特效、音频……两人一遍遍建构又推翻,每天在一大堆翻不到头的素材里摸爬滚打,终于做出来这版两人都相对满意的。
秦煦移动光标将视频导出,渲染的进度条跳出来,他松开鼠标,真不夸张,他手都要剪抽筋了。
余共秋把秦煦的手拉过来,放在腿上细细地按揉,嘴里也不闲着:“秦老师业务能力,啧,惊为天人。我等膜拜。”
“少损我。”秦煦声音里带着笑。余共秋用自己的手握住秦煦的手指,然后稍稍用力地沿着顺时针、逆时针的方向来牵拉摇动。这手法不错,秦煦觉得舒服多了,“顺利的话,下周一就可以上线了。”
他们想把视频放在松迎生活广播新媒体端的官方视频账号播出。这账号粉丝数近十万,群体稳定,日日发布的节目切片播放量中规中矩,偶也出过几个爆款。
不过,账号属新媒体部管理运营,自然避无可避得找孙强涛签字。
“放心,我去签字。”余共秋说。
……就是你去才不放心。
秦煦抬头看了余共秋一眼。他把手从余共秋那边收回来,支在桌上托起下巴:“你准备怎么说?”
“知道了,不提你是吧。”余共秋嘟囔,话语间全是不满,“我觉得不至于吧,这个选题李总都批过了,他还拦着视频不让发的话,不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秦煦答:“这不一样。李总批,批的是采访选题和播出权限,也就是说这个选题咱们可以去采,采制完成的专题报道可以在你节目里播出。但新媒体属于孙强涛直管的范围,视频发与不发、发什么李总都不会过问,生杀大权全在他一念之间。”
余共秋轻轻地哦了一声。
秦煦又说:“你写我名字一定被毙,不写说不准他以为这视频是你一个人做的,咱们还能发出来。”
话虽这么说,秦煦心里其实觉得这件事情不太乐观。他在孙强涛手底下干过两年,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小心眼。创优选题余共秋越过他去找李总,李总还批了,他真的会给余共秋的视频签字吗?
不管怎样,先去试试吧。
隔了会儿,秦煦还是忍不住提醒:“他签不签字,你也不能直接去找李总了知道吗?”
“知、道、了。”余共秋一字一顿表态。
电脑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先导片导出完成。秦煦拿出硬盘备份好,又发了一版到两人的手机上。
周末,余共秋没有节目,本来想着能约个会,但前段时间为了采访,秦煦和其他的导播换了好几个班,现在得开始还债。
今天周六,秦煦要小夜连大夜,明天下班回来短暂地补个觉,下午还要再过去上个小夜。
好在周末的时候录播节目多,没有工作日那么辛苦。
秦煦把电脑关机,合上屏幕,突然记起洗衣机里的衣服应该洗完了。他走到阳台取下几个衣架擦拭干净,余共秋已经把卷成一团的衣服抖抖整齐,等着往他的手中递。
秦煦想到余共秋有约,问:“你一会儿穿哪件?需要正式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