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展的报道刚完，生活广播紧接着策划了一系列教师节特别访谈，联合了A大各个学院的人气教授、讲师当嘉宾，让余共秋来当主持人。
余共秋虱子多了不怕咬，来来来，都来，我看还能有多少活儿。
然后他就住在台里连家都没时间回，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之前因为采访的关系，秦煦的排班换得一塌糊涂，好在陈丽和王小英都比较善解人意，二话不说替了他好几个班，还让他别往心里去，只管忙自己的。
这天大夜，所有的直播节目结束后，秦煦从打印机里抽出新打出来的值班表，用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算着怎么还班比较好。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余共秋出现在门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大夜是一会儿都不能休息吗？”
秦煦惊讶抬头，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两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余共秋笑。
前几天秦煦多是白班，撞不到余共秋的节目时间。而余共秋各种事情忙到脚不沾地，两人就像有时差，面都见不着，只能抱着手机发消息，对面还回得有一句没一句的。
“你忙完了吗？”秦煦站起身，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吃东西没有？”
余共秋摇头。
秦煦翻出来几根火腿肠和小面包，是前几天接班的时候小英姐给的，他不习惯在导播间吃东西，就先放了起来，现在倒派上用场。
他把那些东西摊在导播间的待客桌上，端着杯子出去给余共秋接水。
余共秋调侃：“今天不管我在导播间吃东西了？”
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秦煦当没听见，只问他：“忙完怎么不回家？”
“明天一早台里有个活动要走台。”余共秋撕开小面包的包装，他饿过劲儿其实没什么胃口，所以一点点慢条斯理地吃，“就不跑了。我一会儿上办公室眯一会儿。你呢？”
“我？我不忙了，向黎晓的采访写个总结交上去就行。哦，再看看之前欠的班怎么还。”秦煦扬扬手里的排班表，“已经排的差不多了。”
余共秋吃完一个小面包，懒得起身，把包装袋团吧团吧捏手里，没骨头似的瘫在导播间沙发上。
秦煦拿他没办法，走过去把包装袋接过来，扔到外面走廊垃圾桶里。
再回来的时候，余共秋已经枕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一贯神采飞扬的眼睛被眼帘温柔地覆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疲惫的阴影，眉头轻轻蹙着，竟透出一种近乎委屈的孩子气。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秦煦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毯子给他盖上，又坐回导播椅，继续和未排完的导播班作斗争。
***
第二天一早，余共秋被秦煦叫醒，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导播间睡了一夜。
啊。占了秦煦的值班沙发，他不会在椅子上坐了一晚吧……余共秋恨自己不争气，刚要开口说什么，被秦煦一句话堵了回去：“早新闻主持人马上来了，你现在去食堂吃早餐，赶得及走台。”
余共秋看一眼时间，匆匆给了秦煦一个拥抱：“我今天晚上回家，一起吃饭，等我。”
秦煦大夜过后还是大夜，他回家睡了一觉，醒来等到马上快出门接班，余共秋还没回来。
他点了两人份的汉堡快餐，在餐桌上留了一份，自己拿了一份准备上班路上吃。
出门的时候碰到余共秋回来，风尘仆仆。秦煦勒令准备掉头跟他走的余共秋回家睡觉，笑笑举起手中的饮料：“就当一起吃过了，干杯。”
做完接班后的准备工作，秦煦看手机，有两条余共秋的未读微信。
一条是举着饮料作干杯状的照片，一条是痛定思痛的起义号角：
【教师节活动结束我高低得去找李总谈谈心，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压榨的……】
秦煦莞尔，回消息支持他。余共秋没有回复，估计是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九月十号，教师节访谈的嘉宾名单发送到导播工作群。
秦煦点开，比着表格的排单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齐修与。
齐修与？这个名字有重名的可能吗？秦煦对照着表格里嘉宾的联系方式输入到自己微信搜索栏里，一个水墨画头像的好友静静地躺在下面。
行吧，还真是他。好在那天的导播班排班是小英姐……但这个人和自己颇有点渊源，要不要和余共秋说一声呢？
可余共秋最近又那么忙，俩人见个面都难，自己再大张旗鼓地把这个人、那些事告诉他，是不是也没必要？而且都过去多少年了……
秦煦正胡思乱想着，电话来了都没意识到，下意识接了起来。
“喂，哥！帮我个忙！”
是表妹周芮。这个小他8岁的妹妹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找他都准没好事。但她又是他们这辈里岁数最小的，人活泼，嘴又甜，哥哥姐姐们向来宠她，几乎有求必应。
秦煦也不例外：“说。”
“哥我想读研，A大的研。”
“读呗。”秦煦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事怎么能问到他头上。
“那你帮我问问情况！”
“问什么情况？”
“导师呀，专业方向呀，学校的奖励机制呀……”周芮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语气欢快地像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不是，我问谁去？”秦煦没忍住打断她，“我也不在高校工作啊。”
周芮“啧”了一声，仿佛是在责怪秦煦的情报落后：“齐修与啊。记得不？你那个初中同学！追你好多年的那个！我打听过了，他现在是A大动物医学院的副教授，巧了不是！你帮我问问他招研究生吗？应该是招的吧？我能不能报他的研究生？”
秦煦：“……”
又是齐修与？没完了是吧？
“哥，我想找他当我的导师！你说他要收了我的话肯定会格外关照我的吧？哥？我哥？亲哥？”
秦煦心有点累：“这事我帮不了，你自己找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