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会在每年的圣诞节,再次体会被杀死的痛苦。”
后面的话俄没有心情继续听了,他脸色煞白的冲出房门,将白俄担心的叫喊甩在身后。苏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听见动静后他扭过头,被俄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俄?!你怎么……”
“父亲……”俄鼻子一酸,他伸手想要抱住父亲但一想起复发期怕伤到对方又缩了回去,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蓝色的眼眸中含着泪水。
“……是复发期,对吗?”
“……”苏的表情有一丝慌乱,他强做镇定想要否认,但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撒谎。苏的嘴微微张开而后闭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把俄最后那一丝侥幸打得粉碎。他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自己信誓旦旦为了父亲好为了保护父亲的说辞在现在看来如同小丑一般。
多么可笑啊。他拼劲全力,绞尽脑汁寻找的伤害父亲的杀手竟是自己。
俄身体摇摇欲坠,如此巨大的打击令他有些恍惚。苏担心的走上前想要扶住自己孩子却被对方推开,俄的眼角泛着红色,蓝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
“俄!”苏走上前一把拉住俄的胳膊,几十年过去,俄已经比他还要高半头。他站在对方面前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孩子,他说我并不因为几十年前的那件事怪罪你,后期的情况多么糟糕混乱我比你更清楚,你所做的事情我是理解的;他说你不必对此事如此挂怀,一个国家诞生强盛衰落灭亡是很正常的现象,就算没有你那一刀自己也会在某天死于非命;他说国家的成长需要时间,每个国家或是个人都会犯错,只要及时发现改正就不算晚。
俄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父亲金色的眸子,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一直很是严厉,他作为最大加盟国父亲自是对他的要求比其他人高。父亲会在他训练偷懒时毫不留情的一脚揣在他的屁股上,父亲会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组装枪支驾驭坦克,父亲会在自己伤心欲绝的时候尝试安慰但笨拙的什么漂亮话都不会说。
俄的鼻子一酸,抱住父亲痛哭起来。苏被俄的这一扑差点摔倒,他一边拍着俄的后背一边稳住平衡坐在沙发上。俄在他的身上哭的伤心,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他的胸口处一颤一颤的。苏略带心疼的揉了揉俄的脑袋,安静的倾听并接纳着自己孩子的哭诉。自苏解体以来曾经加盟国的世界地位一落千丈,失去庇佑的俄虽死里逃生但到底比不过父亲时期的影响力,他的势力范围一缩再缩,再加上北约背信弃义东扩加剧,豺狼虎豹的刀锋直指俄的心脏。俄被推着站在以前父亲的位置,冷眼看着危机四伏的生存环境,忽然理解了自己那苦苦支撑的父亲。
他知道意识体无法左右局面,但他作为父亲的孩子,父亲最大的加盟国,不应让父亲如此狼狈的死去,就算以个人身份在父亲离开之前给他一杯热茶呢?
但他做了什么?他把已进入最后时刻的父亲赶出家门让他不得不在自己的国土上颠沛流离,他把半只脚踏入棺材里的父亲粗暴的安置在冰冷的房间里不闻不问,他甚至好长时间都没有叫过苏父亲,他甚至没有让父亲走之前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他甚至没有给父亲一个像样的葬礼。
而现在,因为自己,就算重生后父亲每年也要遭受如此磨难。那天满地的血水和父亲苍白的脸颊再次刺痛了俄的心脏,在1991年的12月25日,父亲就是如此痛苦的死去了吗?
做错事的小熊将脑袋埋在父亲温暖的胸膛中,不断的道着歉。
“对不起,爸爸……真的对不起……”
白俄躲在墙后,看着趴在苏怀里号啕大哭的俄不由得鼻子一酸,她的眼里也流出泪来,父亲的死不仅是俄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所有人的共同犯罪。她犹犹豫豫的询问瓷父亲在复发期里胃有没有出现过问题,瓷沉默一会,带着歉意的说自己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事情,而且老师也从来没说过。
“不然你亲自去问问老师?”瓷大致将白俄问这句话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的眼帘低垂,向白俄说着自己的建议。距离苏的解体才过十几年,他的家庭里肯定还有许多待解决的问题。
白俄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向瓷道过谢后将电话挂断。瓷放下电话思索良久,决定将信晚些寄过去。
不管是苏,还是俄和白俄,他们都需要慢慢来抚平这段伤痛。寒冰的融化需要时间,而幸运的是,他们最不缺的恰巧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