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怎么了?”察觉到对方的崩溃,边吃饼干边写东西的苏关切询问着,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瓷一边说着“没事”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他趴在桌上软绵绵的叫着老师,自己其实没什么事要给苏说,但他很想听听苏的声音,于是瓷没话找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跟爱人聊着天。
“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苏满嘴饼干嘟嘟囔囔的说着,口齿不清再加上饼干咯吱咯吱的声音令瓷仿佛闻到了香甜的奶油味,“别急,冬天之前肯定会回去的,毕竟莫斯科可是有着足够把德国佬冻死的寒冬。”
还有将近三个月啊。瓷翻看着日历皱着眉嘀咕着,时间太长了,这可不行。苏回归时间的延长让瓷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更加坚定了要亲自去一趟莫斯科的决心,他要亲自去莫斯科接老师回北京,可不想自己再独守空房几个月。瓷知道只要自己站在老师面前,就算老师心有不舍,但肯定会心疼自己作为意识体的学生工作繁忙而提前跟自己回来。
挂了电话的瓷依然有些意犹未尽,但面前的文书没时间让他回味刚刚的甜蜜。他叹了口气,而后奋笔疾书,不管心中如何焦急他也要先完成自己作为意识体应做之事,这是他拜苏为师之后,苏第一堂课为他传授的知识。
瓷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早上,刚来莫斯科还不适应温度的瓷因为穿得少被冻得直哆嗦,苏见如此赶忙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后辈身上,而后麻利的将火炉生起。虽然二战已结束四年但苏的身上依然绑着些许绷带,充满茧子和疤痕的粗糙大手温暖着瓷的脸颊。瓷的鼻尖围绕着来自对方的雪松气息,他噌的一下红了脸,低着头有些害羞的躲避着对方的目光,双手轻轻抚上对方的手背,小声的叫着“老师”。
吃软不吃硬的苏对此十分受用,再加上他本身就是父亲自是对幼小的瓷更加关照和温柔一些。他笑着摸了摸学生的脑袋,将热蜜水递给对方暖暖身子,还贴心的询问着瓷有没有吃早饭。瓷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脸色在火炉和外套的作用下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苏见瓷的状态恢复后也没急着讲一些硬性知识,他把瓷面前的教材放到一边,低下头对上那亮晶晶充满疑惑的小眼睛不由得笑了一下:“瓷,这些知识只是技术,不急于这一时。我今天主要给你讲一个事:”
“什么是国家?代表国家的意识体又是什么?”
瓷的神情微愣,而后低下头去,似在思考。
他的老师告诉他,所谓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器,是使一切被支配的阶级受一个阶级控制的机器。”而意识体则是这个机器的具象化表现。
“瓷,意识体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的光鲜亮丽,意识体是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招牌,是摆在谈判桌上价格高昂的花瓶,是被扔在斗兽场中的野兽。我们无法左右自己的方向,也无法拥有任何实权。我们在漩涡中身不由己。”
“但是,瓷,我的学生,你要记住,意识体虽只能随波逐流,但我们依然拥有高于人类的身体素质。除非国家灭亡我们不会死去,我们拥有高强的自愈能力,常人高不可攀的力量和反应能力,以及细致入微的视力观察力听力。普通人无法接受如此恐怖的力量,所以无论在何时都不要伤害人类,你的拳头只能向同类而挥,你的枪口只能准指向同类,我们只与同类撕咬。”
“超乎常人的能力给予了我们更多责任,在偌大的土地上,有5亿人喊你祖国,他们是你的人民,是你的力量源泉也是你的生命力,他们信任你,养育你,造就你,创造你。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对得起这几亿人的那声‘祖国’。”
“记住我的话,瓷。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以后你我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不管以后的世界会不会向着我们期待的那样发展,就算我们的师生关系解除,就算最终你我都会泯灭于历史的长河,我的学生,我和我的兄弟以世界上第一个红色意识体的身份告诫你:”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对得起人民的那声‘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