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白昼愈发短暂,夕阳刚掠过街巷的屋檐,暮色便匆匆席卷而来,寒风卷着残雪的凉意,拍打着书店的玻璃窗,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橘色火光轻轻跳动,将室内的光影晕染得格外柔和。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黎若南关上店门,上好门栓,回身靠在门板上,轻轻叹了口气。连日的低温加上店内琐事繁杂,她本就柔弱的身子有些吃不消,眉眼间裹着淡淡的疲惫,连往日清亮的眼眸,都多了几分倦意。
段凌收拾书架的动作一顿,一眼便捕捉到她的异样,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籍,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语气满是急切的关切:“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冻着了?”
他的掌心温热,触感轻柔,黎若南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微微发轻:“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了。”
“都怪我,没留意你累着了。”段凌眉头微蹙,满是自责,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她,缓步走到暖炉旁的软椅上坐下,将她轻轻放在自己怀中,细心地替她拢好身上的外套,把暖手炉塞进她冰凉的手心,“快捂捂手,我去给你煮碗热汤,喝了暖暖身子就不累了。”
黎若南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鼻尖一酸,心底的疲惫与委屈,竟在此刻悄悄翻涌上来。她从小便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父母早年忙于工作,她早早便学会了独立懂事,长大后守着这家父母留下的书店,更是凡事都自己扛,哪怕再累再难,也从未向人诉说过心事。
段凌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回来时,便看见黎若南眼眶泛红,呆呆地望着暖炉里的火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心头一紧,放下汤碗,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放得愈发温柔:“是不是哪里难受?还是有心事?别自己憋着,告诉我,好不好?”
暖黄的火光落在黎若南的脸颊,映得她眼底的水汽愈发清晰,她抬头看向段凌,眼前的人满眼都是对她的珍视与在意,眼神温柔又坚定,让她忍不住想要卸下所有伪装,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她靠在段凌肩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其实,我一直很怕麻烦别人,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所有事。这家书店是我爸妈留下的,我总想着要守好它,不管多累多难,都不敢松懈,也从来没人问过我累不累,开不开心。”
“以前每到冬天,我都特别难熬,店里冷,事情又多,有时候忙到深夜,看着空荡荡的书店,会觉得特别孤单。我不敢表现出脆弱,怕别人觉得我矫情,也怕自己撑不下去,所以一直装作很坚强的样子。”
这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从未对人提及,此刻对着段凌,却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黎若南的声音轻轻颤抖,长久以来的坚强与独立,在他的温柔呵护下,彻底溃不成军,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