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远处隐约的兽吼、枝叶摩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这被屏蔽的小小空间里,暂时没有厮杀,只有一顿慢慢熟制的晚餐。
他闭上眼,指尖轻触树皮,感受着枇杷树稳定的能量,凉薯扎根在树根旁,对火堆透着好奇,变异观音柴安静蛰伏在丹田之中。
与这份平静截然不同,数十公里外的人类基地。
城墙之上,警戒哨兵的瞳孔剧烈收缩。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见地平线尽头涌来的无边“黑潮”。
密密麻麻的变异兽从四面八方汇聚,小到豺狼野狗,大到堪比卡车的变异熊、老虎、狮子、野牛,还有半空中遮天蔽日的飞禽,直扑基地。
它们方向一致,低吼阵阵,全被兽王的意志统合。
真正的兽潮,来了。
消息瞬间传回指挥中心,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密密麻麻的红点铺满屏幕,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兽袭。
重型机.枪、火.炮、能量炮塔,这些曾经守护基地的防线,在如此庞大的兽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数量太多了……根本挡不住。”副指挥官攥紧拳头,嘴唇嗫嚅发颤。
“防御工事撑不过三个小时,弹药储备不够,异能者小队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与其死守覆灭,不如保存实力,撤离!”
当无人机被飞禽击毁,传导的画面中断,屏幕黑屏。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高层之间蔓延。没有人再提“死守阵地”“与基地共存亡”,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高层们疯狂收拢亲信与物资,空间异能者忙着将药品、武器、晶核收入空间,车队在后门悄悄集结。所谓的战略部署、民众安置,统统被抛在脑后。
高层的异动根本瞒不住摸爬滚打的幸存者们。
存活至今,每个人都练就了对危机的敏锐嗅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腥气,密集的警报,巡逻队的紧绷,以及高层家属的仓皇撤离。
种种迹象像乌云压顶,让人心惊肉跳。
“要出事了!”
“兽潮比想象中大得多,当官的要跑了!”
“别等什么官方通知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恐慌自上而下蔓延,民众们疯了似的冲回住所,扛起包裹抓起武器,拖家带口涌向上层区城门,却发现城门早已封死,基地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为了争抢一辆自行车大打出手,哭喊声、叫骂声、踩踏声此起彼伏。
下午六点,刺耳的红色警报响彻基地上空,广播用冰冷机械的声音反复播报:
“紧急预警,大规模兽潮逼近,全体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通知来得太晚。
第一批幸存者冲出基地时,绝望发现,基地早已被兽群包围。
厚重的城墙之外,是密密麻麻的变异兽,獠牙泛着寒光,涎水滴落,一双双兽瞳死死盯着城门内的活物。
它们在等待,等待兽王的指令。
少数强悍的异能者拼死撕开缺口突围,幸运者逃脱,不幸者被撕碎。
“吼……”
一声令下,最前线变异兽撞开城墙,涌入基地。嘶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曾经的人类庇护所,瞬间沦为狩猎场。
雨季是兽潮最频繁活跃的时候,饥饿已久和冬眠苏醒的异兽需要补充大量食物。
其次是寒冰季,气温骤降导致冰封,食物短缺,基地容易受到袭击。雨季尾巴和热季是异兽的繁殖孵育期,反而相对安稳。
萧昱站在枇杷树下,隐约能听到远方传来的模糊的兽吼。
他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基地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不会施救,他只选最利于自己的路。
吃完半个变异土豆和肉干,他克制着喝了小半瓶水,将剩下的半个土豆用锡纸重新包好,便回车里靠坐闭目养神,始终留着半分清醒。
耳尖警惕地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丝异动。
枇杷树的屏蔽能力虽强,却拦不住少数脱离大部队的变异兽。它们或是受伤掉队,或是独来独往,会误闯进来。
夜半时分,一阵低沉的呜咽由远及近。
萧昱瞬间睁眼,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一只瘦长的变异野狗撞开杂草丛,一瘸一拐地冲进种植园。
它鼻子不停嗅探,眼中布满血丝,循着包叔等人留下的气息而来。
见了萧昱,当即龇出獠牙,焦躁地刨着地面低吼不止。
“找死。”
变异凉薯的种荚骤然炸开,粉末无声飘散。
野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凉薯的根系随即破土而出,缠上野狗的尸体,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养分与能量被尽数吸收。
变异凉薯抖了抖果荚,透着几分难掩的愉悦。
萧昱面无表情地回到车里,忽然想起那几个炮灰,还给他留了些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