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它或许只是因为羞于启齿不想被人知道。

又或许是因为其中的重量，只有秘密的主人真正了解。

也可能，有些装着秘密的盒子一旦被揭开，它就会成为一切的开始。

大多秘密的背后，真相往往千丝万缕。

江衍就有个秘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她从不宣之于口，更不会主动打开那个带着‘重量’的盒子。

季会晚宴开场前1小时。

江衍把小皮鞋蹬在脚上，从小娜手里接过一张纸片。

“这是今天的活动安排单吗？”她问。

那是一张类似于介绍海报的东西，很多语言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花哨极了。

“是的，您可以先看看——”

小娜拎着熨烫机，仔细整理江衍穿在身上的礼裙褶子。

拜厄斯变态人尽皆知，所以即使有些人是身处高位。

依旧也要为了满足他的需求“过家家”，在宴会上扮演某些无聊的角色。

比如江衍分到了一条长尾礼裙，像在致敬九十年代的某些歌唱家，高领无袖绛紫色礼裙点缀着金色尾花，那群人还贴心送来了配套首饰项链。

她自认为很幸运了…毕竟有人分到了华丽又厚重的贵族服饰，里三层外三层能把人裹成厚皮包子，脖子上还戴着滑稽的伊丽莎白圈。

梳妆，穿衣，这些环节都很简单。不一会儿她就带着小娜坐上赴宴车。

江衍无聊的盯着路上花色各异的人群，这里，人变多了……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这段路程今天好像格外煎熬。

江衍感觉自己总是隐隐担心些什么，可她又说不明白，这样的心情真是难受极了。

她手指无意识拨弄裙摆褶子，漏出一小截儿自己套在里面的黑色秋裤，小娜又眼尖的替她盖上。

小娜凑近江衍，小声嘟哝：“小姐，偷偷穿的别被人看见，那些贵宾挺讲究这些。”

“知道了....”江衍拖长音调，闭眼点头。

这条路很少堵车，但今天，车队就像蛇的尾巴，歪歪扭扭链接在一起。

为了缓解等待情绪，戴着统一面具的侍者，托着乘放香槟的盘子，从头到尾一一问候。

江衍降下车窗，取了两杯“欢迎饮品”。

“香槟...喜欢的话可以稍后送到您的住处。”那侍者看她拿的多，补充了一句后鞠躬离开。

外面车鸣四起。

设定好的闹铃已经响起，离开宴时间剩下四十分钟。

被告知前面还在检查身份，他们还要再等上些时间。

江衍一把将酒倒入嘴中，烦躁拽了拽脖子上扎皮肤的项链。

她侧头，发现礼宾车的内，小桌上摆着一副扑克牌。

“小娜，反正也等得无聊，要不要陪我玩个游戏？”江衍坏笑着晃了晃手上的纸牌。

小娜会心一笑，接过牌盒说到：“当然....小姐想玩什么？打牌吗？可玛诺不在...”

江衍摇摇头，在小桌板上把纸牌‘唰’的一字型铺开。

小娜好奇的盯着江衍手上的动作，她抽出了三张牌，大王，红桃A，方片2。

“小姐，只三张怎么玩？”

小娜眼睛亮亮的，一眨一眨，俏皮的小卷发悄悄贴在江衍手臂上。

看着小娜，江衍总能幻视自己多了个小年纪的妹妹。

才会忍不住想给她些温柔的力量，想带她看看世界美好的部分。

可通往美好的路是那么艰难，小娜太纯净了。

江衍笑着捏了捏她可爱的鼻子，在桌面上只留下那三张牌。

“我们玩一个简单的新游戏，抓王牌。”指着桌上的三张牌，江衍开始解释规则。

三牌戏，最简单的一种赌局。

开局前，发牌者先让参与者记住王牌的位置，将三张牌背面朝上，发牌者拿起卡牌，快速移动顺序。

参与者往往只需要盯着发牌者手上换牌的动作，最后抓住三牌中的‘王’，就能赢得游戏。听起来很简单。

小娜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撸起袖子，看起来胜券在握。

“明白了！开始吧小姐！”

大王在中间，方片2在右边，红桃A在左边，小娜紧盯着三张牌的位置。

江衍轻轻一笑。“确定记住王了吗小娜？”她边说边把三张牌翻面。

左手捏起靠边的牌面，顺势又捏起中间的王。右手拇指食指捏住另一张。

三张牌被依次轻甩在桌面上，顺序快速转换。

“小姐，你这是干扰！我记住了的。”

小娜的脑袋跟着牌的切换小幅度转动，紧紧盯着那张目标牌。

换牌动作停下，她立刻激动的抬手指出“王”的位置。

江衍眉头微皱，看着她问：“确认了吗？不再想想？”

她捏住牌的一脚，在小娜热切的视线下翻面。

“红桃A？为什么？”小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困惑。

江衍翻出剩下两张，扫了眼没前进几米的车队。

“还要再来一局吗？”她笑咪咪的问。

小娜犹豫的点头。“当然...刚才我说不定看错了...再来一次。”

同样的三张牌，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结果。

又输了......江衍看她撅着小嘴，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小娜，其实三牌戏很简单。”江衍开始放慢了手上的动作，解释原理。

王在中间，先捏起靠边的牌，再捏起王牌。只需要在甩牌的时候做一个小而快速的假动作。

小娜这次看的清清楚楚，原来江衍先甩出了叠在上面的牌，而不是她意识中的靠下的‘王’牌。

而自己一直把那张先甩出来的牌当成了‘王’，可实际上的‘王’在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中已经悄悄换了位置。简直....太蠢了，小娜瞪大眼睛。

江衍再次把三张牌正面朝上摆好缓缓开口：“看懂了吗？三牌戏不过是障眼法，你现在看懂了原理，想再试试吗？”

小娜犹豫了一下，搓搓手点头。

知道了规则，一切会变得简单吧，她这样想。

这次只要盯住甩出的牌就好了，小娜认真的看着江衍的每个动作。

“嘿，别那么紧张小娜，只是个小游戏，王又不会真的长腿跑掉。”江衍笑着说，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下。

小娜没接话，完全进入了想要胜利的状态。

游戏停下，她兴奋的点着中间的一张牌，这次不会错了！

“恭喜你，第一次抓住了王。”江衍捏起王递给她，小娜开心的勾起嘴角。

“小姐，我好像明白了！”江衍把托盘上另一杯香槟递给她，笑了笑。

“我感觉我已经掌握胜利诀窍了！”尝到首胜，小娜的情绪激动起来。

“那再来一局？赢得话，我答应小娜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做到。”她晃着手上的牌，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熟的话，小娜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赢的话，一个愿望，江衍从不说谎，输的话，也只是一个请求，不吃亏！

小娜自然而然的应下，带着胜利的欣快感和激动的情绪，再次参与这个“被破解”的三牌戏。

人往往会被一瞬间的胜利冲昏头脑。

比如现在的小娜，在这场游戏中，她相信了自己拥有可能胜利的那种“特殊”性。

她眼里满是自己看到的真相，只有这样赌局，才能正式开始。

江衍还是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她看着认真的小娜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小娜很快挑选中了自己的目标。江衍挑了挑眉。

“不换？不再想想？”她捻起牌面偷看。

小娜摇摇头，她无比确认自己的答案。

“是红桃A。小娜。”江衍低声笑着揭开答案。

“小娜，三牌戏，明白手法只是入门的第一步，你胜利只是因为我想让你赢。我让你以为自己看清了真相。”她依次翻开剩下两张牌。“可同时，我也可以随时收回这个权利，让你一直输。”小娜的脸皱皱巴巴，她看起来懊恼极了。

江衍从手里变出一个糖块儿，塞进小娜嘴里。捏了一下小娜的脸蛋儿说：“牌局赌的不是眼力，是人性。”

江衍把牌夹在指间晃了晃，随机把它们收回盒子。

“小娜，人性是最不能赌的东西。你相信的，也会让你输的一败涂地。”江衍翻动屏幕，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她站起身，把礼裙展开。“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去赌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百分之一的可能，那不值得。”江衍对着小娜摇摇头。

小娜含着嘴里的糖块儿，似懂非懂的问。“可，如果所有人都互相猜忌....又有什么意义？”

江衍背过身，缓言道：“小娜，相信你自己，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别总想着为别人创造意义。你自己才是对你来说最有意义的事儿。”

“知道了小姐，我答应你。可小姐，人性总有闪光的地方，比如我遇见你。比如你我今天，都还站在彼此面前。”江衍回头就瞧见小娜仰着小脸傻笑。

这句话，让她带面具的动作一怔。

是啊，也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在，江衍才觉得这个世界还没烂透。

车子又往前进了十几米，已经能看到宴会场挂着的彩灯了。

江衍决定提前下车，临走前拉着小娜耳语：“小娜，跟着车安全回家，听到声响就躲进地窖别出来，会有人去别墅接你和玛诺。”

“好的小姐。”

“祝您一切顺利。我会提前在家给您准备好胜利的杂菜粥！”

江衍眉眼弯起，倾身抱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她推开车门，走到驾驶位敲了敲车窗，伸手递给司机两枚金币。

“把我的人安全送回去，我需要她尽快清扫家里的卫生。”“这儿人太多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司机看到金币像见到骨头的鬣狗，表情变得飞快，不断点头哈腰的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还主动提出晚宴结束来的接送服务。江衍默许，她看着礼宾车掉头，消失，才转身走入浓郁的夜色和金光闪闪的晚宴之中。

“您好，欢迎来到今天的季会晚宴.....”门口的侍者不断鞠躬，说着漂亮话。

江衍和那些贵宾不同，她脸上的面具就是门票。

晚宴对她一路绿灯。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诺大的会场塞满了人，散步到拉着黑色幕连的拍卖会场被侍从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