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经费吃紧,进度止步不前,最近实验室人心也有点浮动,有些学生担心自己的前途,也旁敲侧击过,想让他换个更有希望的项目做。
他对这个大脑重塑模型有多执着大家都知道,换是不可能换的,这么说,其实也是在暗示,再这么下去,他们就要离开实验室了。
郁琰自己也当过学生,了解他们的心情,甚至也觉得有点愧对跟着他的学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祁烁辰这么说,心里就有点不爽。
当初说得信誓旦旦,现在稍微有点小困难,就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你不是正式研究员,想走随时可以走,该有的奖金跟证书一样不会少。”
祁烁辰也沉下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我怕你辛苦。”
郁琰愣了下。
祁烁辰盯着他,眼神很专注。
“……有什么的。”郁琰别过视线,从口袋里随手摸出根烟咬进嘴里,“成年人的世界就这样。”
祁烁辰抬手薅走郁琰的烟。
郁琰怒:“干什么?”
“酒店禁烟。”
……
烦死了。
郁琰转身往宴会厅走。
祁烁辰跟在后面,一副要跟他一起进去的架势。
突然,手机震了。
祁烁辰给郁琰设置了消息特别提醒。他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人,打开微信。
郁琰给他发了三个压缩包,让他马上回学校完成。
……
烦死了。
祁烁辰狠狠拿起烟,刚要咬进嘴里,突然一顿。
绿色过滤嘴,侧面印着很小一串品牌logo。
是裴蕴最常抽的那种。
回到宴会厅,郁琰从门口拿了杯酒。大堂里酒过三巡还很热闹,郁琰看着前面乌泱泱一片人,暗吸一口气,刚要上前。
“不能再喝了!”展曜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勾着他的肩,一把将他手里的杯子薅走。
他今天叫郁琰过来,一个是因为自己过生日,还有一个确实也是存了帮他牵线搭脉的意思,然而从开场到现在,他爹就一直把他压在会场另一头跟人应酬,他分不出神留意郁琰这边,没想到郁琰竟然过火到喝红了脸。
郁琰斜睨展曜,后者来得太巧,让他不得不怀疑:“祁烁辰给你介绍弟弟了?”
“嗨呀。什么弟弟不弟弟的,我要找弟弟那还不是随手一大把。”展曜丝毫不隐瞒刚才祁烁辰给他发消息让他看着郁琰的事,笑嘻嘻道,“我们这是担心你呀。”
郁琰挑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那关系再好我也是为了你呀。”当初是展曜先加的祁烁辰,郁琰没谈过恋爱,之前又被裴蕴坑了,他想着帮他把把关,探探这小朋友的虚实,聊下来发现这小孩确实挺适配郁琰。
“怎么说现在。”前几天他们小聚,郁琰把祁烁辰最近告白的事儿跟他和黎枫都说了,展曜这几天一整个蠢蠢欲动,”打算再吊他一阵?”
郁琰轻笑:“你好像比我还急。”
“那肯定急啊。”郁琰刚被裴蕴坑那礼拜,他亲眼看着对方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重新开始的契机,他巴不得郁琰赶紧跟新人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好把那个姓裴的蒸得渣也不剩。
“听我说兄弟。”展曜语重心长,“我知道你还在考量感情浓度,但爱情跟科研不一样,没法量化,也不能用时长来判断,感觉上有好感就可以谈啦。”
“不止浓度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你怀疑他的背景?”黎枫拿着只高脚香槟杯,笑着走过来。
“背景怎么了?”展曜茫然,“我都找人查过了,挺干净的。”
父母双亡,有个国内富豪榜第十五的干爹,就读川大计算机工程系,都跟祁烁辰给郁琰说的一样。
郁琰本来是觉得对祁烁辰的家庭了解得不够多,加上刚才他在外面跟贺铮说话的样子,心里有点疑影,现在黎枫一点出,那个疑影一下扩大了。
“怎么说。”郁琰道,“你发现什么了?”
“他送你的那条项链。”黎枫最近除了帮郁琰查他爸,手上还有一个大案,涉及到某位已经隐退的传奇设计师。
机缘巧合,得知这位设计师就是设计郁琰那条项链的人,吊坠上的宝石就不说了,链子竟然还是用某种稀有昂贵的太空材质做的。黎枫打听那位定制的买家是谁,还打听多少钱,大师表示这些涉及客户隐私不能透露。
黎枫:“能请那位出山,绝不是普通的有钱人,他干爹那个份量理论上是不够看的,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有什么私交。”
郁琰额头微微冒汗,把手伸进衣服口袋,坠子入手,触感冰凉,但他掌心却仿佛有火在烧。
不知过了多久,郁琰道:“能帮我查一下吗?”
黎枫一口答应:“查到什么程度,祖籍三代,有没有家族遗传病,是不是超雄控制狂?”
展曜在旁边哇靠一声,说这么夸张,但没反对。
郁琰其实也感觉有点夸张。但经过裴蕴那事,他觉得夸张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一直以自己的理性为傲,唯一稍不理智的,就是跟裴蕴的那一晚,结果就捅出那么大篓子。
不管祁烁辰有多能牵动他的情绪,哪怕已经超过了当初的裴蕴,他也一定不会再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