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私家庄园酒庄藏在连绵的法式林场深处,远离市区喧嚣,偌大的古堡静谧幽深。
秦逸少一身黑色西装,懒懒散散倚在红木扶手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气袅袅,漫过他深邃冷冽的眉眼。身前红木长桌上,高脚玻璃杯盛着勃艮第陈年红酒,酒体澄澈,暗香浮动。
这里是他与赛琳娜约定的见面地点。也是他从温柔乡中抽身离开的原因。想起昨夜与昭玉亲密相伴、心意相融的点滴,他心底暖意翻涌,周身都透着轻快。
为了给昭玉一个安稳的未来,也给宁家一个得体的交代,他早已迫不及待要与赛琳娜最后摊牌了。
躲了她这么久,避无可避的纠葛、缠绕多年的联姻传闻、欧洲圈层所有的流言蜚语,今日,他打算一次性彻底了结。
风波渐平,官司落幕,内患肃清大半。如今的他,已然有底气、有资本,堂堂正正斩断所有过往牵绊,只留一人在心间。
手机贴在耳畔,方吟吊儿郎当的嗓音正透过听筒传来。
“秦老板,欧洲本轮波及集团的金融危机已经彻底理顺,资金缺口全部补平,海外做空势力也尽数清退。历史旧账已算给你抹平了,我能回江南了吧?”
“这么着急回去当牛做马干什么?辛苦这么久,过几天我带你回昆明度个假再回去!”逸少懒洋洋地说。
“哼,你有美人在侧自然不着急,我就活该孤家寡人?”方吟极为不忿。
“瞧你说的,我自然会把晏星小姐一起请过来玩,哪能让你孤家寡人呢?不止她,汐月也一起请来玩儿。过几天,肖阁的广告正好要在茶山和玉龙雪山开拍,咱一起去凑个热闹。”
“你先别得意。哥们儿还有个建议给你。秦氏集团旧有的资金防护体系老化,漏洞太多,经不住新一轮资本冲击,想要长治久安,必须彻底推翻重建一套全新的资金安保系统。”方吟给出了专业建议。
秦逸少唇间噙着淡笑,缓缓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语气松弛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这倒是巧了。”
他低笑出声,胸腔震荡,音色慵懒笃定:“搭建顶级资金安防、金融风控壁垒,本就是楚漓江的强项。等这边彻底风平浪静,我就把他叫过来,你们二人联手,给我重构秦氏全球资金防护网。”
电话那头的方吟闻言,哈哈笑道:“我只知道他是个安防高手,没想到资金安全、金融风控也擅长。宁总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的?”
秦逸少闻言眸色闪亮,唇角笑意真切了几分。他也觉得这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是啊,所以,等这边所有琐事了结,我们就回国休整几日。你们都去,咱们去云南待一阵子。山里清净,我们好好聚一聚,放松几天。”
历经数月高压博弈、跨国纷争、步步惊心,他确实也想停下来,喘一口气。
电话里气氛松弛平和,事业顺遂,前路明朗,现世安稳。
一切,都看似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贴身放置的第二部加密私密手机,骤然尖锐地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的来电备注——【Magnus】。
秦逸少指间的雪茄骤然一顿。
心底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留给别墅安保团队的私密专线,从不会无故来电。若非十万火急、突发变故,绝不敢贸然打扰他的行程。
一瞬间,方才所有的松弛惬意尽数溃散。
他抬手飞快划开接听键,嗓音瞬间沉冷:“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慌乱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失措:
“秦先生!出事了!宁小姐……宁小姐好像察觉到我们几个人的身份!方才她悄悄从别墅后门独自离开,我们跟进不及,现在已经彻底失联!”
轰——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秦逸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手中昂贵的雪茄无声滑落,跌落在地砖上,火星四溅,余温散尽。
他整个人猛地站起身,眼底所有温柔、松弛、笃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慌乱与极致的惊惧。
失联。
昭玉失联。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知道自己活在他密不透风的温柔保护网里,知道身边所有人都是他安排的人手,知道自己从未拥有过真正的自由。所以她刻意逃离,刻意躲开所有看护,独自出走,直至彻底消失。
这座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欧洲,他千防万防,护住了所有明枪暗箭,扫清了所有敌对势力,偏偏栽在了自己最小心翼翼的温柔里。
“什么?失联?多久了?!”
他嗓音沙哑紧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气场彻底崩盘。
“大概半小时!发现她失踪后,我们立刻分头追踪,可完全没有线索!”
秦逸少指尖冰凉,心口剧烈抽痛,脑子轰然作响。
下一秒,他瞬间反应过来。
是赛琳娜!
约见、酒庄、独处,全都是调虎离山。
从头到尾,全是圈套!
赛琳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谈判、了结纠葛。
她算准了所有时机——
算准他风波初定、急于斩断过往牵绊;
算准他一定会亲自赴约、孤身前往巴黎酒庄;
算准他离开伦敦的空档,是唯一能对昭玉下手的机会!
调虎离山,一网成擒。
他躲了这么久、防了这么久的危机,终究还是在他最放松、最笃定、最期待安稳未来的这一刻,猝不及防,轰然爆发。
秦逸少指尖发颤,立刻拨出赛琳娜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