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可怕了!他一想起这个问题就会浑身颤抖。他大概真的是病了。肖阁怎么说的来?她安稳,他才能安稳对吗?
逸少捧起昭玉的脸,在昏暗的角落里去看她的表情。自己这样会不会吓到她?他既无法容忍自己的失态,又无法让自己少爱她一点。这么疯狂真的好吗?
暗色里,昭玉精致的小脸就在他的掌中,脆弱而倔强。黑色的眼睛充满伤悲,被一层厚厚的水幕隔绝,她就这样慈悲地看着即将破碎的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深爱,只是用微凉的手也去捧住他隐忍的脸。然后,她努力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边轻轻的吻,边说,“我要怎么不爱你?我无法想象。没有了江峰,我在你身边常常感到幸福;而如果没有了你,给我一百个江峰我也不会快乐。”
“所以,怎么忘掉一个真心爱过的人?去爱秦逸少就可以!我可以进去告诉他们吗?”昭玉眼中闪现出疯狂地神色。
“不,不需要!你告诉我就好!去爱秦逸少,就可以忘掉真心爱过的人,这真是最好的答案了!”逸少听得热泪盈眶。
而气氛略有凝滞的游戏场上,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沉重表情,秦逸飞却非常得意,他豪饮了一杯高度酒,哈哈大笑。
他双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尾泛着酒意晕开的红。他扫了一圈桌边的众人,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轻佻,反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伤感。
“你们刚才问——怎么忘掉一个真心爱过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自己的话落进夜风里。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后来我想通了,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霍乱时期的爱情》里,阿里萨睡了六百多个女人,等了五十多年,也没有忘记他的初恋费尔明娜。六百多个,五十多年,他都没忘。那我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残存的酒,像是在跟酒说话。
“所以后来我就不想了。忘不掉就不忘,爱不动就不爱。时间久了,它会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不是消失了,是退到远处去了。”
“它不再是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事,不再是你喝酒时翻来覆去绕不开的念头。它会在某个你不太在意的时刻悄悄退到背景里——当你回头看它,它还在,但它已经不会再让你疼得伸手去捂住胸口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真正让你走不出来的,从来不是那个‘忘不掉’的人,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他又拿起一杯酒,高高举起来:“这杯酒,敬你们中间还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还没死心,这是好事。来,我们共饮一杯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率先举杯,跟着一个接一个地碰上来。杯沿相撞的声音在夜风中清脆散开,像把方才那段话的重量,一起化进了酒里。
逸少再次带着昭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过去扶住逸飞摇摇晃晃的身体,温声说:“哥,你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去房间休息吧。”
“不,我没喝多,我还没罚他一个大冒险呢!”秦逸飞指着方吟,想了想,笑道,“带大家蹦个迪吧,蹦到所有人都开心了,才算过关!”
这正是方吟的强项,他当即一拍桌子起身,豪气应下:“好,今天就让所有人都忘掉烦心事,狂欢平安夜!”
他几步走到甲板中央的音响旁,随手切换了一首节奏强劲炸裂的电音舞曲,鼓点瞬间席卷整个游艇,震得人心脏跟着一起跳动。
“来啊,都别愣着了!”方吟率先跟着节奏舞动起来,身姿舒展又随性,没有刻意耍帅,却自带一股松弛又耀眼的气场。
灯光师立马在他身上追光,随着激烈的鼓点、闪烁的灯光,整个甲板开始弥漫起一种沉迷的眩晕。
晏星笑着被他拉进舞场中央,两人贴身跟着节拍摇摆,眉眼间全是狂欢的快乐。
顾瑶早把刚才的委屈抛到脑后,拉着顾珩就往人群里冲,直接挤到最中心的位置,和方吟、晏星正面斗舞。顾珩宠溺地看着乍哭乍笑的妹妹,也好笑的很。此时难得放松,也跟着节奏随性起舞。
秦逸飞本就是爱玩的性子,也当即站到最前排领舞,劲爆潇洒的舞姿引得周围阵阵欢呼。
肖阁站在汐月身侧,护着微醺的她,偶尔随着旋律动一动,跃跃欲试的表情太明显了。汐月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见,附耳过来细听。
“你去玩吧,我有点晕,坐着休息一会就好。”汐月在他耳边大声喊。
“别坐着了,我带着你,玩一会就散了酒了,好不好?”肖阁满眼都是期盼,又放不下汐月,又舍不得舞场。汐月看得好笑,只好扶着他的手站起来。肖阁大喜,拉着她直接挤进了舞池最中心的位置。当他帅气狂舞,立马吸引了一半的追光灯,引得全场尖叫。
秦逸少面对面揽着昭玉的腰,不紧不慢地跟着晃动,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方才那阵疯狂的不安早已被她的话语抚平,只剩下满心得偿所愿的安稳。
越来越多人被这股热烈裹挟,从甲板边缘到船舱门口,原本围观的各国游客、欧美名媛全都涌了过来,跟着鼓点尽情摇摆、拍手、尖叫。
金发碧眼的姑娘们争相围着秦逸飞、方吟、秦逸少、肖阁、顾珩几人欢呼起哄,帅哥林立,美女环绕,场面瞬间火爆到极致。
闪光灯、串灯、河面倒映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花缭乱。音乐声、欢呼声、脚步声混在晚风里,所有人都卸下了心事与伪装,尽情放纵、肆意狂欢,烦恼与忧愁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在脑后。
方吟在人群中央越跳越嗨,干脆跳到了桌子上,时不时抬手吹哨带动气氛,全场的情绪被他一次次推向高潮。
汐月靠在肖阁肩头笑着摇摆,昭玉依偎在逸少怀里深情依偎,顾瑶拉着顾珩蹦蹦跳跳,所有的人都丢下各种心事肆意挥洒,圣诞的快乐气氛被推向最高潮。
秦逸飞喝得尽兴,搂着逸少的肩一起晃动,大声笑道:“这才叫平安夜!什么忘不忘掉的,开心最重要!”
逸少低头看向怀里脸颊泛红、眼含笑意的昭玉,轻轻点头。是啊,此刻她在自己身边巧笑倩兮,一切就足够了。
河面波光粼粼,游艇之上灯火通明,一船人在强劲的节奏里疯狂尽兴,直到深夜,狂欢依旧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