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到远处来的人,立马话锋一转,“还有,云裳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你刚刚说的话就是在质疑妈妈。我抽你巴掌是给你一个教训,你别自己不识好歹还连累我们大家。”
轻芳等一众女孩儿面向姜晗,不知背后有人靠近。
“你别胡说八道。”轻芳叫道,“我才没有质疑妈妈。你终于承认了,你说云裳咎由自取,你就是在嫉妒她。”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陈妈妈的声音魔咒一般,让所有女孩儿都抖了抖。
“妈妈。”姜晗小跑到陈妈妈身边,指着轻芳道,“轻芳说她想念云裳,说云裳应该留在占春芳。我听着不对,便打了她几下。所有人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妈妈若不信,可以问她们。”
说完,姜晗用堪称狠毒的目光看了所有女孩儿一圈。
“怜侬说的是真的吗?”
女孩儿们瑟缩着,不敢说话。
“不是这样的。”轻芳没想到姜晗抢先告状,立马跪在地上道,“妈妈,怜侬说谎,是她打人在先。妈妈,她不仅打了我,还打了彩漪,妈妈你看彩漪的脸。”
彩漪便是那个之前离姜晗最近后来被姜晗抓住又抽了两耳光的人。
“妈妈,轻芳在狡辩。”姜晗立刻道,“我没打彩漪,是轻芳打的。轻芳质疑妈妈的决定,挨了我的打,彩漪也帮着说了轻芳两句。轻芳不服,于是打了彩漪。怜侬知道错了,我冲动了,不该打人,但是彩漪是无辜的。”跪在地上,道,“请妈妈为彩漪做主。”
陈妈妈走到彩漪跟前,问:“彩漪,怜侬和轻芳两个人,谁说的是真话?”
“我……我……”彩漪慌得站都站不稳。
“彩漪,你快说呀,是怜侬打的你。”轻芳叫道。
“彩漪,你别怕。”姜晗放柔了声音,说,“你是为了维护妈妈的决定才挨了轻芳的打,实话实说就是。妈妈就在这儿,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彩漪扑通一声跪下,“妈妈,我说,是轻芳,是她打的我。”
“你说谎,你胡说八道!”轻芳冲上去打彩漪,但很快被人拉开。
“呵呵。”陈妈妈冷笑,“怜侬打人的事暂且不论。轻芳,你很想念云裳是吗?”
“不……不是,妈妈,我……我没有。”
陈妈妈弹了弹指甲,“这么想念云裳,你就去下处陪她吧。”
轻芳如遭雷击,跪爬着来到陈妈妈跟前,“妈妈,您饶了我吧,我不想念云裳,我一点都不想她。”
陈妈妈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轻芳又爬到姜晗身边,“怜侬,我错了,我不该和你作对,我不该欺负你。我不想去下处,我求求你,你帮我说说话,求求情吧。”
姜晗握紧了手,嘴唇抖了抖,别过脸,逼着自己用冷冰冰的语气道:“你之前说要我赔你的好姐妹好朋友,我赔不了你。但你和她能互相帮助,同甘共苦,也算不枉姐妹一场了。”
“不,不!”
轻芳被人拖走了。她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怜侬,你起来,花迎使找你,别耽搁了。”
“是。”姜晗低头起身,跟在陈妈妈身后。
一路穿行,她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路过了哪些山石草木,只想着轻芳被送去了下处。
这个结果是她推动的,因为轻芳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在这里,小打小闹的胜利是没用的。吵赢一次还有下一次,扯头花赢了一次还有下一次。她需要一场绝对的胜利,一场让人惧怕的胜利。
她正想怎么策划一场战争,谁知轻芳主动撞上了枪口。
有了轻芳的前车之鉴,就算不能过滤到百分百的麻烦,也能过滤九成九。
占春芳的原则就是丛林法则。这是一个和前世光明美好世界截然相反的所在,底层的互害是常态。不做掠食者,便只能做盘中餐。但今日的掠食者,何尝不是来日别人口中的盘中餐?
不管轻芳如何,她也好,云裳也罢,都不该去下处,都不该在占春芳,包括她姜晗,包括这里的所有人。
低着头跟在陈妈妈身后。对方走路留下的脚印,自然地被姜晗的脚印覆盖。
陈妈妈宽大的袖子被风吹得一摆一摆,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鼻尖。
姜晗愣了愣,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二人只有一步之遥。停下脚步,呆呆看着陈妈妈的身影。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离她的背影已经这么近?近得像要贴在了一起。
陈妈妈皱眉回头,“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跟上?
跟上什么?跟上陈妈妈的脚步吗?
姜晗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她不由地想到了蜜水村的那条河,那四处无着的游离与窒息,她拼命地狗刨,这次却怎么也游不动,原地打转着……
睁眼甩了甩头,任风吹拂,渴望醒醒神。
她们来到了花迎使的房间,姜晗无心屋内华丽名贵的装饰,却被墙上挂着的上善若水的善字,震得退后了半步。
古朴的章草沉厚无比,沉厚得压到了她的眼睛。那一一道笔画,在她眼前飞舞。
姜晗第一次发现,这个字是如此难写。
笔画还在飞舞,一笔一笔疾掠而过,她再无法捕捉,只有让人晕眩的影。
姜晗天旋地转……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