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骂姜晗了,但缠上芳舒了。
可以想象,如果知道姜晗用补品,蕊衣定然会闹个天翻地覆。
姜晗想过,蕊衣或许有病。
这不是她骂人,而是真的觉得对方大概率是个问题儿童,还是个认知非常扭曲且具有攻击性的问题儿童。
固然可悲,却也让人烦躁。
因为蕊衣总有本事,让人在她罪不至此和她怎么还不消失这两种心态间反复横跳。
蕊衣不是个心思深沉的坏人,使不出阴谋诡计,干不出大奸大恶,但她像一个扰民耍无赖的邻居,行为不足以量刑,拘留又无法管控,最终痛苦的是其他业主,早晚会被逼成神经衰弱。
如果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蕊衣,就是蒙昧。
如果只能用一种人概括蕊衣,就是狂信徒。
因为蒙昧,她狂热得信奉自己的认知,因为狂信,便更加蒙昧,呈现令人厌烦的恶拙模样。
或许蕊衣真正需要的,是开化、引导和药物,是影子老师和心理医生。但是占春芳没有,花间门没有,所有人都不会在意,包括姜晗。
姜晗的怜惜是转瞬即逝的,烦躁是一如既往的。
准弟子的身份给了蕊衣免死金牌。她再怎么闹,最多就是关柴房或者挨藤条,陈妈妈不可能处置她。
玉碧心也明确态度了,不会插手这些破事。
破事不插手,但是分内之事,心姨你定然会做的吧。
补品之事,未必是麻烦,或许是个机会。
准弟子用饭都是在各自房里,不似普通姑娘几人一桌,可厨房是共用的,总归会露出风声。
果不其然,十天后,风声露了。
是姜晗自己露的。
她让人约芳舒到自己房里说话,待从窗户远远瞥到芳舒的影子,便开始和小环聊起补品的事。芳舒听到这些,便躲在了一旁。等姜晗转移了话题,才装作刚来的模样,敲门进屋。
接着,她自己又注意着芳舒的一言一行。
如此过了两旬,姜晗明显感觉到,芳舒对自己爱答不理,冷淡不少,蕊衣的态度一如既往。
姜晗心中有数了。
这日午膳后,她拿着一包燕窝,去了芳舒屋子。
“芳舒,我是怜侬,我有些事想和你说,能进来吗?”
芳舒听到这个声音有些堵心,可直接拒绝的话她又不大说的出口,无奈道:“进来吧。”
姜晗进屋关上了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芳舒桌上。
“这是什么?”
“燕窝。”
“燕窝?”芳舒有些讶异。
“这里是半斤,还有半斤,我会送给蕊衣。”
“燕窝很贵,你怎么得的?”
“花迎使经常夸我练功练得好,时不时会赏我些银子。这些燕窝,就是我用积攒的银子买的。”
姜晗没有说谎。玉碧心的确私下里经常给姜晗钱,每个月起码有二两。不过都是她自个儿的体己钱,没走公账。
打底二两的零花,这放在外面都相当于一个富家小姐的月钱了。
“整整一斤燕窝,怜侬,你花了多少钱?”
姜晗有些窘迫,“反正花迎使赏我的已经都用掉了,我手上现钱就二十文。”
这却是她说谎了。玉碧心给姜晗的钱,还有准弟子每月的零花,几个月下来,存钱折银七两八钱三分。买燕窝用掉了一两八钱,还剩一大半呢。
芳舒听罢,沉默良久,转身从一个锁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她打开,取出了里头的一个荷包,重新锁上盒子和柜子,将荷包递给了姜晗。
“怜侬,这里有二百文,你先拿着吧。”
姜晗傻眼了。
“芳舒,你这是……”
“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二十文钱怎么够用?这二百文,你先拿去用。”
“我花钱大手大脚?”
天可怜见,姜晗可爱存钱了。
芳舒皱眉,“你太喜欢花钱了。每次去分舵,来回路上,你总喜欢买东西,还总挑贵的,尤其是书。”
姜晗挠了挠头,心想有吗?
她明明很节约了。每个月两次的出门,她看上不少小玩意儿小饰品,但是舍不得给自己买太多,因为其他躲不掉的花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