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野眨一下眼，“我饿了，砚哥。晚上吃啥？叫外卖还是你做？”

“冰箱里还有菜，我随便做点吧。”宋临砚说着朝厨房走去。

秦昭野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厨房门口，看着宋临砚系上围裙，熟练地洗菜切菜。

“需要我打下手吗？我洗个菜还是可以的。”

“不用。”宋临砚头也没回，道：“你别添乱就行。”

“你怎么还看不起我。”秦昭野嘴上不服，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宋临砚忙碌的背影。

厨房的灯光温暖，锅里渐渐升起热气，带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排练后的疲惫和傍晚的微寒。

这种有人一起回家，有人为你做饭的日常，让秦昭野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烫。他想起在星港，父母总是忙，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对着外卖盒子。

“砚哥。”他忽然开口。

“嗯？”宋临砚正在打鸡蛋，应了一声。

“谢谢。”秦昭野说：“收留我，还给我做饭。”

宋临砚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昏黄灯光下，秦昭野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常有的认真。他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依旧平淡。

“房租下周开始算。”

秦昭野：“……”

刚酝酿起来的一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宋临砚！你能不能有点同桌爱！”

“不能。”宋临砚把蛋液倒进锅里，发出滋啦一声响，掩盖了他唇角一丝极淡的笑意，道：“去拿碗筷，吃饭。”

秦昭野嘴上抱怨着“无情无义”，脚步却轻快地走向碗柜。

窗外，春风温柔的吹刮着，屋内灯火通明，饭菜飘香，充满了少年人吵吵嚷嚷的生机。

*

比文艺汇演先来的是月考。

秦昭野趴在桌子上，嘴上骂骂咧咧：“我真服了，艹，刚把音乐剧的两段高潮唱段背熟，月考就杀过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临砚侧头看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道：“抱怨没用，晚自习还有两小时，要么刷题，要么再过一遍明天要排的走位。”

“我选……再瘫十分钟。”秦昭野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排练的时候脑子全是‘sin2α + cos2α = 1’，现在看到数学题，满脑子都是‘星辰指引航向’，串台了都。”

“那把‘星辰’和公式串起来？”宋临砚指尖的笔顿了顿，偏头看向臂弯里只露着半截发梢的人，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比如‘当寻音者的航船航向α角时，sin2α + cos2α = 1 就是他不会偏航的定理’。”

秦昭野猛地抬起头，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糟糟，眼神却很亮，“还能这么玩？宋临砚你脑子怎么长的？”

“就那么长的。”宋临砚白了他一眼，道：“快写吧秦小少爷，明天可就考试了。”

秦昭野抽出一本练习册，懒懒的应道：“知道了宋大班长。”

写两三页，秦小少爷就写不下去了，卡在了一道立体几何题。

秦昭野盯着图形，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出了一个墨色的圆点，想了几条辅助线，最终放弃了，他点了点宋临砚的手指，指着他道题说：“砚哥，这题怎么写？”

宋临砚正好在写这道题的公式，闻言瞥了一眼，道：“你先写其他的，我写完给你讲。”

秦昭野嘴上应着“好”，视线却没收回来，依旧黏在宋临砚的笔尖上。

宋临砚解题时总是格外专注，眉心微微蹙起，周遭的喧闹似乎都与他隔绝。

秦昭野看着看着，思绪就有些飘忽，刚才排练时的旋律碎片和数学符号又开始在脑子里打架。

没过多久，宋临砚放下笔，将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

“看这里，”他用笔尖轻点着刚刚画出的辅助线，“关键是把看似无关的两个面建立联系，通过这条线，把空间问题转化为平面问题。”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语气平稳，没有一丝不耐。秦昭野顺着他的笔尖看去，之前缠绕成结的思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梳理开来。

他很快将剩下的步骤补全。把解出来的答案往宋临砚眼前一递，眉梢一挑，带着点得意的说：“喏，请宋老师检查作业。”

宋临砚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嗯，对了。”

秦昭野舒服了，将本子合上放回了桌肚，又抽出一本空白绘画本，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一个Q版小人跃然于纸上——毛茸茸的乱发，蹙着眉头，正对着一道立体几何题苦大仇深，旁边还配了气泡文字：这题有毒！

秦昭野画得兴起，又在旁边添了另一个小人，坐得笔挺，神情专注，笔尖下延伸出清晰的辅助线，周身仿佛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宋临砚，对方正垂眸验算，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秦昭野笔尖一动，在专注小人旁边加上一个对话框：看这里。

画完，他自己先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笑什么？”宋临砚的声音冷不响起。

秦昭野抿了抿嘴，犹豫了半分钟后将本子递了过去。宋临砚的目光落在绘画本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画得不错。”他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道：“没收了。”

“哎？”秦昭野伸手去抢，压着声音说：“还我！我画了半天呢！”

宋临砚抬手挡开他的爪子，将本子合上塞进自己的书包侧袋，“晚自习画画，按班规处理。”

秦昭野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愤愤地趴回桌上，小声嘟囔着：“专制、独裁、暴君...”

宋临砚弯了一下唇，提了个要求：“再写一道题还你。”

“真的？”秦昭野眼睛一亮，又将那本被塞回桌肚的练习册抽了出来，“不准骗我。”

“嗯，”宋临砚应道：“不骗你。”

但是我们秦小少爷没那么老实，为了节省时间，他从练习册里挑出一道选择题，三下五除二填上答案，然后把册子往宋临砚面前一推，压着声音说：“我写完了！”

宋临砚垂眸看了眼那道孤零零的选择题，又抬眼看他。

“秦昭野，”他声音平淡又带无奈，说：“你倒是会偷工减料。”

“你说写一道题，又没说非得是大题。”秦昭野理直气壮地伸手，“快把本子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