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没想去的沈楹,听到这话,果断往后退了两步。
她可不想被暴君打断腿,她觉得自己的腿长可好看了,也是花钱专门保养的。要是被打断腿,得多疼啊,说不定她以后都走不了路。
她爱惜自己的命,也爱惜自己的腿。
沈楹连一眼都没再多看,立马就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雪容,回去的路怎么走?”
“娘子请跟奴婢来。”
沈楹立马跟在雪容身后。
*
含凉殿里,皇帝裴凛一身玄色常服,面无表情的坐在案前批阅奏折。负责教授太子课业的常太傅坐在皇帝对面,神色颇有些不安。
本来夏日就热,此殿位处太液池畔,是宫内最为凉快的地方,大概是怕太子殿下热着,才特地挪到这里上课。
可这会儿常太傅实在是感觉不到凉快,反而心里有些焦躁。
自从授课以来,这还是太子殿下第一回迟到。
常太傅没觉得太子是出事了,太子是不可能在皇宫里遇到危险的。他琢磨着是不是太子殿下贪玩耽搁了时辰,虽然太子时常学他父亲那样,板着一张脸,可到底是个小孩儿,身上还是有些玩性的。
抬头的时候,常太傅看到皇帝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微不可察的往门口扫了一眼,他连忙低头喝茶,不敢再看。
太子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对于这位储君,陛下对太子十分重视的,每回授课的时候,陛下都会在,经常会考太子的学问,对于太子的功课抓得比他还严。
若是太子答不上来,陛下也是能狠下心抽打太子的手心。若是说他打太子殿下的手心是为了让小殿下长记性,那陛下下手可比他重多了。
有时陛下看太子的眼神,也让他有些心惊。
对于皇家的事情,常太傅并不敢多加评判什么,也只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可是这茶都添了三回了,依旧不见太子殿下身影,常太傅的额头,也不免出了汗。
皇帝跟前的内侍总管大福走了过来,恭敬的禀告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让他滚进来。”裴凛头也未抬,冷声说道。
大福连忙出去将小太子喊了进来。
小太子跟在大福身后走到含凉殿内,虽然姿态上没问题,可依旧不敢抬头看他的父亲,恭敬的走过去对着皇帝行礼道,“孩儿见过父亲。”
皇帝裴凛放下手里的朱笔,看着下方跪得端端正正的太子,淡声问道,“为何来迟?”
“孩儿路上有事耽搁了。”
“何事?”
小太子抿了抿唇,到底没说实话,“一些小事,孩儿已经处理好了。”
裴凛没有再追问,手指轻轻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只道,“太傅已经等你许久了。”
闻言,小太子朝着常太傅走了过去,还施了一礼,常太傅点了点头,让小太子到书案前坐下。
常太傅对于太子这个学生还是很喜欢的,太子殿下很聪明,很多东西几乎一点就通。对于老师来说,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在外他们是东宫储君和臣子,在这里,只是老师和学生。
常太傅就着上次讲到的地方继续说了下去,还考校了一下从前学过的东西。
裴凛坐在珠帘后面,批改完奏折后,就一直盯着小太子那边看,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内侍大福抱着麈尾站在一旁,他是个极其有眼色的,见陛下目光瞥了过来,立马凑了过去,将方才小太子迟到的事情禀报了。
“方才耽搁了这么久,是被一个采女拦住了?”
大福摇了摇头,事情也是暗卫禀报给他的,“好似不是被采女拦住了,是太子殿下主动跟那个采女搭话,还拿了上来的膏药送给那位采女。”
裴凛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犹如积年寒冰一般,大福瞅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要不要老奴去明秀殿那边敲打敲打?”
裴凛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不必,且看看那位手段如此了得的采女,耍得什么手段。”
大福应了一声,知道陛下这是暂时不打算管的意思。不过也无妨,太子殿下身边除了明面上的人,暗地里也有不少。
再给那采女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伤太子殿下。
见陛下没有吩咐,大福退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听着太傅给太子殿下授课的声音,也有些神游。
陛下就太子这么一个孩子,也是已故太子妃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陛下尚在东宫时,大福就在东宫伺候了,说起那位已故太子妃,那可真真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