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是,包厢的门又被敲响了,刘内侍过去开门,不知道跟外头说了什么,又回来对着小太子道,“太子殿下,端敏县主还有齐王世子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
“端敏姑姑和修叔叔来了,那就请他们进来吧。”
刘内侍应了一声,这才将人请了进来。
一个身着石榴红齐胸襦裙,上襦是满绣的缠枝宝相花纹,下裙曳地,脚上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行走时摇曳生姿。肩上披着泥金绘牡丹的薄纱披帛,简约高髻,簪了朵花,还配了金钗步摇,额间贴了花钿,两侧描了斜红的女子走了进来。
沈楹直勾勾的看过去,早就把方才看到的那个击鞠男子给忘却脑后。
这女子也太好看了。
大概是沈楹的目光过于直接,她身侧的男子不由,咳了一声。沈楹这才分了几分目光过去,那是个穿着深蓝色素面绸缎圆领袍的男子,头发只用了一根碧玉簪束了起来。
端敏和裴修之前就注意到了小太子过来这边,想着小太子没直接找他们,而是去了包厢,想来是不愿意暴露身份的。
如今击鞠比赛已经结束,若是再不来拜见,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原本端敏还以为裴凛也来了,小太子年幼,兄长应该不会放心让他独自外出的。
难得兄长愿意出来走走,端敏县主自然是高兴的。
旁人都说兄长脾气阴晴不定,她与兄长关系亲近些,自然也是知晓他的辛苦。被人误会却没有辩解,端敏县主也是有些恼怒那些背后乱传话的人,若是让她听到,定然是要拽出来重重责罚的。
就是没想到兄长居然没有来。
包厢里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子。
端敏县主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沈楹的脸,只粗略扫了一眼,还以为她是东宫伺候太子的宫女,如此不知礼数的看着她,让端敏县主心里也有点儿恼怒。
太子身边怎么还有这样蠢笨的人照顾着?
裴修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楹了,这女子生得花容月貌,看穿着打扮也知晓不是个伺候人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
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只是裴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女。
二人先向小太子行了礼,得小太子允许,这才准备入坐。
裴修又去打量沈楹,见她都不起身行礼,眉头也略微皱了一下。他和端敏县主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人物,这女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了太子殿下,难道以为有太子殿下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了?
刘内侍拼命朝着沈楹使眼色,若是沈楹位分再高些,作为后妃,那自然是端敏县主和齐王世子向她见礼。可她只是个位分最低的采女,还未得陛下恩宠,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沈楹也没看见。
端敏县主看到了刘内侍的小动作,也不悦的看向沈楹,叱责的话刚到嘴边,在看到沈楹面容的时候,神色不由震动起来,“嫂……嫂?”
正准备坐下的端敏县主,不由挺直了身子,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楹的脸颊,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又快步朝着沈楹走了过来。
“你……你真的是嫂嫂?”
这张脸不会有错的,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沈楹看着走过来的端敏县主,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下她终于看见了眼睛抽筋的刘内侍,眼睛不好使了,刘内侍只能对着沈楹比划手势,很明显沈楹没看懂。
端敏回过神瞪了刘内侍一眼,见他丧眉搭眼的放弃提醒沈楹,这才重新打量起沈楹来。
她这回也回过神来了,知晓她口中的嫂嫂,也就是那位已故太子妃,淳昭皇后沈氏,早就已经不在了。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与她长得相似的女子。
不,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那位嫂嫂就是生得这个模样。
裴修自然听到了端敏县主的话,目光又重新落在沈楹身上,有关于已故的淳昭皇后,他身为皇室中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位声名在外,却不是什么好名声,大抵是上不得台面,是以虽为东宫太子妃,却不怎么露面,纵然见过,也不过寥寥几回,且不说她已经去了六年,裴修哪里还会记得她长的什么模样,脑子里只有个大概印象。
不过他相信端敏不会认错人的,她同皇帝关系最好,跟亲兄妹似的,以前就经常去东宫,见过那位太子妃的次数比他多多了,连她都这么说,这女子怕是像极了那位太子妃。
这位像极了淳昭皇后的女子,却是和太子殿下待在一起,别说他了,怕是任何知情人知道,都会多想的。
裴修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杯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端敏县主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只是神色更加冷淡了,看向沈楹的目光都带着探究。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