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楹也没问暴君去哪儿了，只对着雪容道，“我们回去吧。”

雪容没说话，只静静现在一旁。

这里是紫宸殿，皇帝的寝宫，能不能回去，不是她说了算的。便是沈采女想走，也得先请示过陛下才行。

雪容正要说话的时候，大福却先过来了，看见沈楹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老奴给沈采女请安。”

沈楹往旁边避了一下，比起这些礼节，她更习惯握手，看到这样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一边觉得这是正常的，一边又觉得不太正常。

这种怪异的情绪在她心里来回拉扯着。

目光落在大福身上，正巧大福也抬头看了过来，沈楹愣了一下，眼前的人，白白嫩嫩的，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十分的喜人。

她道，“你长得可真像大福。”

她说的大福，是一种糯米糍。

眼前的大福自然是听不懂的，只是心里却有些怪异的感觉，隐约觉得这话好似在哪里听过。

心里过了一遍，面上却是不显，“让沈采女见笑了，老奴的名字就唤做大福。”

“这么巧？”

大福只笑了笑，又道，“沈采女，老奴是来传陛下的话，如今外头风大雨大，又电闪雷鸣的，路不大好走，这里已经收拾了地方，沈采女今儿个就歇在此处吧。”

沈楹这会儿倒是警惕起来了，“我在这儿睡？”

“是的。”

“那暴……他住哪儿？”

面对沈楹这么不恭敬的话，大福面不改色道，“陛下还有国事要处理，今夜怕是要熬通宵处理奏折了。”

留宿跟侍寝的流程不一样，本来就是偶然遇上的沈采女，虽然陛下留她侍寝没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沈采女沐浴出来之前，一直等着的陛下突然起身走了。

大福这会儿也有些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了，难道是不找沈采女侍寝？

他不敢瞎琢磨，难为陛下的头疼才好了一些，他可不想让陛下的头疾复发。要是沈采女能治好陛下头疾，大福自然愿意多捧着一些。

既然陛下已经发话将人留下，大福自然不敢怠慢。

领了人过去休息后，就回去复命了。

“她……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吗？”裴凛问道。

大福之前就把所有细节都禀报了，闻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遗漏，这才道，“沈采女并未多说什么。”

上头安静了好久，就在大福以为裴凛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又听他道，”大福，你可还记得……记得她？”

大福沉默了一下，脑子快速转动，思索陛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斟酌了再斟酌之后，试探着开口道，“陛下问的，可是淳昭皇后？”

裴凛没应声，就是说他琢磨对了。

大福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他明明记得自己早就在东宫伺候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关于淳昭皇后的事情，记得的却并不是很多。

之前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

大福觉得这是很不应该的事情，他在宫内伺候的，东宫是储君的地方，太子就是半君，他没道理会忘记先太子妃的名讳。

可是他思来想去的，都不懂自己为何会忘记这件事情。

“大福，她还在吗？”

“回陛下，沈采女在东侧殿歇息呢。”

“你说，她还会走吗？”

大福觉得这话有点儿怪怪的，却还是恭敬答道，“回陛下，沈采女她就在后宫，便是走，也是回明秀殿去。”

“是吗？”裴凛呢喃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看了一段时间的奏折，突然起身出去了，还不让大福跟着。

大福觉得陛下有点儿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想着头疾没有发作就行，其他的似乎并不重要。

*

东侧殿内，沈楹躺在床上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睡的挺好的。睡过去之前，沈楹还想着，这屋子里的香挺好闻的。

在她睡沉过去后，屋子的门便被推开了。

有人缓步走了进来，坐到了床榻边上。

屋内的灯早就已经熄灭了，只有入口处点了两盏灯笼，隐约透进来一些昏黄的灯光，能够勉强看清躺在床上的人。

骨节分明的伸了出去，却在半空停留许久。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同她说，那天的事情始终梗在他的心里，将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裴凛的手落下，触碰到沈楹温热的面颊，手上的触感告诉下，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人。

她回来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手指从额头轻轻抚过，最后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裴凛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