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很远,裴凛的视线,还是穿越众人看了过来。
沈楹其实根本看不清楚裴凛脸上的神色,可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跳动。
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捂着胸口,狠狠吐了一口浊气。
一旁的孙采萍见女儿沈桢难受的模样,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了一眼沈楹又收了回来。
她想沈楹得意不了多久的,想来老爷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有这样一个得盛宠,却一点儿都不为家里人着想的女儿。
场上最后以裴凛险胜一局落了幕。
端敏县主拿着婢女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不满道,“皇兄先前也没说要上场,这可是害我输了半个月的场地呢。”
齐王世子裴修和裴凛一个队伍的,这会儿正因为赢了端敏县主半个月的马球场使用权而高兴,听到这话,反而挑起了眉头,“说起来,我确实沾了陛下的光,端敏你下手可真狠,不敢冲着陛下,那毬杖都冲着我擂过来了。”
说话的时候,裴修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起来,这半个月我都嫌少,看在我被你擂了几杖的份上,你不如凑个整,给我一个月得了。”
端敏县主冷哼一声。
裴凛擦了自己身上的汗水,又去换了一身衣裳,才拿着那彩头朝着沈楹走过去。
那是一只凤钗,凤眼上镶嵌着红宝石,凤口中,还衔着一粒东珠。那九根凤羽上,同样镶嵌着东珠,只是被口中衔的那颗,要小一些。
这样的彩头,若是被旁人赢去,少不得要拿回家供起来,这可是九尾凤钗,是皇后才能佩戴的饰品,便是一品命妇,也是没办法带出去的,真要拿回家只能供着。
此时陛下却是拿着那凤钗,簪到了沈婕妤的头上。
那是中宫才能佩戴的东西,此刻带在了沈婕妤头上,意味着什么,众人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
只怕这中宫之位,最终会落到这位沈婕妤的头上。
沈楹确实不知道这凤钗的含义,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凛,脸颊有些泛红,就连心跳也加快了。
她在心里和金豆哀嚎,“金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金豆不以为意道,“宿主,你早就该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又一支马球队上场,裴凛却是牵着沈楹的手离开了看台。
小太子也跟在后面追了过去,等人走了之后,众人这才回神,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陛下此举,无疑是告诉他们,自己属意的皇后人选是谁。至于朝臣会不会反对,并不在陛下的考虑范围内。
今日沈练也在,男女分席坐的,即便如此,方才那一幕,他还是看在了眼里。
令他不满的是,这样的情况下,沈楹那个女儿居然都没想到跟他这个父亲打个招呼。
他还想着找沈楹问问,看看她跟陛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看着陛下的模样,沈楹的位分恐怕还能往上升升,已经有同僚隐晦的向他道喜,说他离国丈的位置不远了。
本朝立国以来,都会抬举皇后的母家,倘若沈楹真能登上中宫位置,怎么也得给他封个爵位。
可是沈练想到昨夜夫人同他说的那些话,如今又亲眼看到沈楹待家里人是如何疏离,这一切都让沈练觉得,那个女儿终究是跟家里离了心。
有她在陛下耳边鼓吹,往后真让她得了高位,只怕也不会理会他们这些母家人。
沈练并未接受同僚的恭维,他得想办法见上沈楹一面,试探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再时候再做出打算。
倘若她真的丝毫不顾及家里,那就别怪他这个做父亲的。
只可惜,沈练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沈楹坐在行宫里,要么是和陛下在一起,要么是和太子在一起,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同她单独说话。
如今她又被陛下带走,他总不能追过去。
离席的时候,碰到了找过来的孙采萍。
“老爷,您可都看见了吧?”
沈练没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但心明显有所动摇,一个不能为家里带来利益的女儿,倘若真让她坐上皇后之位,后果还不知道如何。
对于沈楹这个女儿,他其实也没多大印象,后宅的事情,都是孙采萍打理的,他自然是不可能插手后宅之事。
脑海里对沈楹仅有的印象,是她胆小怯懦,同她说话的时候,也不敢抬头。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远没有沈桢这个妹妹优秀。
沈练叹了一声,“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送桢儿入宫才是,桢儿向来聪慧,便是得了宠,也不会不管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