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人是鬼?”沈楹哆嗦着问道,她觉得还是确定一下的好。
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
他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了,在这林子里躲藏的也是十分小心,偶尔能找到点野果子充饥,可那些根本就不够。
尤其是他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如今整个人更是虚弱的厉害。即便看到猎物,也不敢下手,若是被人知道嚷嚷出去,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此番奉召回京,自然有人不希望他回来,才有的这半路截杀。
只有他死了,旁人才能更名正言顺的去争夺那个位置,他活着,有祖宗礼法在,始终压了旁人一头。
对方不说话,沈楹也没再开口,悄悄挪动了脚步,既然没死,那就不关她的事,她打算跑路。
悄悄挪动脚步,沈楹看这个人行动不便的模样,打算趁他不备的时候跑掉。
没想到刚挪动脚步,就听到对方说,“有吃的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了。”
那些野果子并不是很多,味道很酸,吃了只会让他更饿。不知道是不是他饿出了幻觉,闻到了饼子的味道。
见沈楹面露惶恐,他开口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沈楹撇嘴道,“哪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
男人扯着嘴角笑了笑,似乎也挺认同沈楹说的这句话。
仔细打量了一下男人的模样,头发有些散乱,模样也有些憔悴,脸颊上还有不少被划出来的细小伤口,一张脸发白,嘴巴都起皮了。
额头上也有血,那血凝固在头发上,似乎已经干透了。
要不是他这个模样,沈楹也不会误以为他死了,这个模样,比沈秀才死的模样更加可怕。
沈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人家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看出这个人长得好看。
沈楹嘶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这种事情,居然还能有心情关注男人的长相。
她不知道自己饿肚子时的模样,但知道饿肚子不好受的滋味。眼前这个人的样子,似乎是装不出来的。
沈楹到底还是心软了,把自己带来的饼子拿了一块递给了他。
“吃吧。”
“多谢。”
即便饿极了,男人也没有狼吞虎咽,吃相上,看起来还是十分斯文的,细嚼慢咽的。
递了饼子后,沈楹立马抓住了扔在地上的锄头,握着锄头迅速退到一旁,她想着,如果这个男的要是不怀好意,她就一锄头敲死他。
她一直退,退到树干上,这才停下脚步。
对于她的动作,男人自然是看见了,不过也没说什么。
吃了几口,腹中的饥饿感总算有所缓解。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失血过多,几天没吃饭,他还是能再抗一抗的。
几年前他被围困雪山整整七日,那个时候比现在的情况更加惨烈。渴了就抓一把雪放在嘴里慢慢含化了,饿了就挖雪下的草根。
要是运气好,还能抓到雪兔,只是不敢生火,就那么吃了。
当时才是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最后是硬生生挨过去的。如今的情形,比当初还是好上太多。
许是想到了之前的情形,男人不小心噎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沈楹,看着她带着的水囊,语气艰涩道,“水。”
沈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水囊,解下来扔给了男人。对方灌了一口,可算把堵在喉咙间的东西咽了下去。
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吃了,身上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慢慢起身,把水囊双手奉上,“多谢娘子。此番相助之恩,凛不敢忘,只是凛如今无以报,倘若日后我还有命活着,定会报答娘子。”
沈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她知道这个时代人命不值钱,有点儿钱和地位,要人命易如反掌,就像是大家说的那个员外一样,家里死了好几个人,也没人敢追究。
这个人又说这样的话,沈楹接过水囊抱在怀里,不愿意同他有所牵扯。她的命自己可以安排,可不想牵扯进别人的事情里,死得不明不白的。
沈楹不想再多待,正要走,又被拦住,“等一下。”
“你想做什么?”沈楹立刻举起锄头,作势就要砸过去。
“那个,我想买娘子的饼子。”男人从怀里掏出了银子来,递给了沈楹看。
他能看出来,沈楹身上还有吃的。
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走不了,只能如此。
沈楹不愿意,她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手里的银子能买很多饼子,可她又不会做饭,厚着脸皮请隔壁婶子帮忙做的,给人家钱人家都不要。
对方没拿报酬,沈楹自然是不好意思一直找人家的,她又不是什么喜欢占人家便宜的人。
这饼子她小心存放着,想着能吃个几天。
男人见沈楹神色纠结,便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拿出一块成色极其好的玉,“这个也一并给娘子,倘若我日后无事,定拿千金来赎回这玉,若是我没来,娘子便把这玉当了,也能换些银子用。”
“那个我……”沈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要她告诉这个男人,她不会做饭,东西给了他,自己就没的吃了。
“你既然有银子,你为何不下山买吃的,找我做什么?你可以去山下找人买,也可以去县城买。”
“我不方便下山,实不相瞒,我被仇人追杀,暂且躲藏在这里。”
“追杀?”沈楹瞪大眼睛,有点儿后悔管闲事了。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还真是倒霉,刚才真不应该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