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沈娘子的表兄,陈大夫自然会叮嘱几句,他虽然医术不怎么精,也能看出来身上是刀砍出来的伤口。
匪徒作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身上衣服虽然破损,却也能看出来是好料子,八成就是露了财,才被匪徒盯上的。
陈大夫也跟沈楹没说什么报官的事情,官府要是能拿住匪徒,也不会有匪徒作乱了。这种事情碰上了,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至于被抢了的东西,只能自认倒霉。
“好的好的,明日我就带他过去。”沈楹连忙应道。
她又进屋去看了一眼,裴凛还在睡着,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陈大夫和陈大郎换了下来,他的旧衣裳就堆在一旁。
沈楹也没打扰他,忙到这个点,她自己也困的不行。见人没事了,这才回去睡了。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家里来了位表兄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传遍了。
有不少人想打探一下情况,只是沈楹没起来,院门关着,他们总不好硬闯。
陈大夫嘴倒是紧,可架不住家里孩子知道,又说了出去,再加上被人一套话,孩子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去了。
众人把事情给拼凑了出来,沈楹母亲那边的远方表兄听到沈秀才去世的事情,赶来吊唁,结果半路被匪徒打劫,还被砍伤,撑着一口气赶过来就晕了过去。
听说伤得还挺严重的,差一点点就死了。
众人更好奇了,沈楹的外祖父一家的情况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那秀才娘子成亲的时候,就说过自己爹娘去世了。
既然有个远方表兄,想来秀才娘子娘家那边,还是有其他亲戚的,怎么这些人一直都不来往?
等沈楹出门的时候,一直盯着沈家这边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见沈楹手里抱着木盆,显然是要洗衣裳的,就跟着她一块往河边去了,期间免不了问起她表哥的事情。
“是远方表兄,以前没见过,听说了我爹的事情,就过来看来,谁知道半路遇到这样的事情。”
说得多了,沈楹觉得说起来还挺顺口的,几乎都要信以为真,觉得那叫裴凛的,真是她表哥了。
盆里的衣裳都是自己的,裴凛的衣裳等他好了之后,让他自己洗吧。不过他那衣裳又是血又是破洞的,估摸着也不能要了。
他要实在是想要,就让他自己出钱找人补吧,跟她也没关系的。
至于对她的这位表兄有多少了解,沈楹表示一点儿都不了解,毕竟这才第一次见面,她还表示,自己也十分惊讶自己有位表兄。
她还没忘记自己有个失忆的人设在呢,那不记得不是很正常,至于怎么认出来的,那当然是因为他能说出自己还有爹娘的名字。
其他的,沈楹就不再多说了。
洗了衣裳,沈楹又去挑水,还没到家呢,就看到一人迎面走了过来。众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沈楹本来还在想那人是谁,结果他径直走了过来,接过了沈楹肩膀上挑着水桶的扁担,抗在自己肩上。
对方穿着沈秀才的衣裳,他身影比沈秀才高大,衣裳穿在他身上,有点儿紧巴巴的感觉。
头发也只是用发带随意绑了起来。
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她的“表兄”啊。
“怎么就半桶水?”裴凛看着水桶问道。
沈楹被问的不好意思,“满桶太重了,半桶多挑几趟也能满。”
裴凛没说什么,帮她挑了回去,又折返几趟,将水缸里的水添满了。
“啊,你烧退……不是,你高热退了?”
沈楹看着满满的水缸,后知后觉想起来,裴凛是个病人。
她还没丧良心到指使裴凛一个病人做事。
“嗯,好多了,多谢你。”裴凛应了一声。
他身体还是不错的,一碗药下去,发了一身汗,高热就退了。伤口被仔细处理过,这会儿也不难受了。
“那你的腿呢?”沈楹还记得,他腿伤得比较严重,走路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
“还成,比之前要好多了。”裴凛不在意道。
这伤比起自己以前,那确实要轻许多,看着严重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
“你会煎药吗?大夫回去的时候留了药,说要你煎着喝了,会好的快一些。”
沈楹想着,他要是说不会,自己就去找陈二郎,给他点钱,让他帮忙煎药。
“会。”裴凛道。
“那你自己煎药吧,我不会。”
把药递给裴凛,又道,“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请曹嫂子过来帮忙做饭。”
“你……不会做饭?”裴凛惊讶道。
沈楹尴尬的笑了笑,“啊,以前会的,后来不小心就忘记了。不过我可以把食物弄熟,味道就不保证了。”
她对自己的手艺没信心,但也不好用这手艺来虐待病号。
裴凛抿唇不语,好一会儿才道,“家里有吃的吗?”
“东西都有,如果你有额外想吃的,我再去买。”
“我先看看吧。”裴凛进了厨房,米面粗粮都是有的,还有鸡蛋鸭蛋,菜地里还有菜。
“我来做吧。”
沈楹十分惊奇,“你还会做饭?”
裴凛点了点头,沈楹道,“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
沈楹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太好了,那我再去买只鸡回来,你把鸡炖了,好好给自己补补。”
不等裴凛说话,沈楹立刻就跑了出去,她拎着鸡回来的时候,裴凛已经在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