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了吗?”裴凛小心开口问道。
沈楹顿了一下,记忆慢慢回笼,有点儿印象了。
她想起来了,坠马的时候,她怀里还抱着孩子。
四处看了一下,都没看到裴昀的身影。
“孩子……他没事吧?”
“没事。”
再次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大概是太过于沉默了,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大好。
“你……”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反应过来的二人又朝着对方看了过去,又沉默了下来。
好在大福端了药进来,看着醒来了沈楹,神色也有些激动,沈婕妤能醒过来,可真是太好了。
大福是为陛下高兴,沈婕妤醒了,陛下也不会担忧的晚上都睡不着。他自己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大福并未多想,只觉得自己是替主子高兴的。
裴凛接过药碗,沈楹却在看着大福,一别六年,大福跟以前比,很不一样了。
比在东宫的时候,看着更多派头了。
“大福?”
“奴在。”几乎是下意识的,大福开口应了一声。
沈楹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按照她梦中所见,她走了之后,曾经的人对于她的记忆,全都变了。
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是往昔那般。
也只有一个裴凛,还记着他们的过往。
“揽月呢?”沈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福愣了一下,他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揽月刚出宫的时候,还给大福来过信,后来陛下登基,两个人就不怎么联系了。大福一时间忘记了尊卑,抬头看向了沈楹。
他不明白,沈婕妤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那可是一个在东宫时就已经被放出去的宫女。
大福心里有疑惑,却也知道,他不该去问自己的主子。
是以反应过来后,便低下了头。
裴凛解释道:“揽月到了年岁,被放出宫去了,你好好养着,待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她。”
当年揽月出宫后,并未离开京城,她进宫没多久,家乡就遭了难,亲人也都没了。她没有回家乡,而是在京城寻了个人嫁了。
裴凛想起那些事情之后,也去看过揽月,她也如他一般,忘却了许多事情,裴凛便没有过去打扰。
用汤匙搅动了一下手里药,裴凛舀了一勺递到沈楹嘴边,“先把药喝了吧?”
苦涩味突然钻入鼻腔,沈楹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想喝。”
“我备了一些蜜饯果脯。”
先前她一直昏睡着,药能灌进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蜜饯果脯自然是吃不了的。
见沈楹面露抗拒,裴凛叹了一声道,“良药虽苦口,却对你身子好,伤得这般重,若是不吃药,岂不是越拖越严重。”
看着裴凛举着汤匙,沈楹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可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哪有这样一口一口喝的,跟受刑有什么区别,你放凉一些,一会儿我一口喝了便是。”
与其一口一口的喝着受苦,不如一气喝了,长苦不如短苦。
裴凛闻言,便把汤匙收了回去,一边搅动一边轻轻吹着,等稍微凉一些能入口了,这才递到沈楹跟前。
她手臂上有伤,裴凛扶着她,看着她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的大口大口喝下。
裴凛把碗拿开的时候,立刻往沈楹嘴里塞了个蜜饯,这才将碗递给大福。
然后拿帕子替沈楹擦了擦嘴角的药汁。
“要不要再躺会儿?”
“不要了,躺得够久的,腰酸背痛的。”沈楹看着自己的腿唉声叹气的,“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那我抱你出去看看。”
沈楹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裴凛伸手将沈楹抱了起来,将她带了出去。
外面日头正好,裴凛找了个凉亭将沈楹放了下来。
沈楹的腿脚不便,靠在凉亭围栏处,裴凛坐在她身边,有意想和她说一会儿话,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以凉亭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沈楹手臂伤得不是很重,昏睡的这几日,已经恢复了许多,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走神。
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裴凛的。
可是梦中所见,也让她知晓,当初那些话,并非裴凛真心所言,而是被金豆操控了。
沈楹还是不懂,她心里还是有疑惑想要询问。
她假装看风景,实际上在呼唤着金豆,想要找它问个明白。
金豆不知道是真死了还是装死,一直没出声。
沈楹喊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一动不动。
往前还会甩一下尾巴,可这会儿连尾巴都不甩了,看得沈楹心头发沉。
“金豆,你不要再装死了,你赶紧给我出来,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也算是被金豆给坑怕了,总觉得这金豆子这般装死是没安好心,说不准在憋什么坏主意想要糊弄她。
难怪那么积极把她弄过来,真是连哄带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