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目送他们上了马车,沈楹掀开帘子,只道:“见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揽月不知道为何又落了泪下来。
“阿娘。”孩子仰头看她。
揽月抱着孩子,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马车里,沈楹靠在裴凛身上,嘴里呢喃道:“完了,全完了。”
“什么完了?”裴凛揽着她问道。
沈楹戳着裴凛道,“我感觉自己真的完了,都赖你,就因为你,我在大家心里,都成了一个什么糟糕的模样。”
虽然方才说的潇洒,可是真的要沈楹说,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揽月和大福都是以前她身边亲近的人,跟她关系最好,不知道在他们心里,自己都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模样。
就连端敏这个昔日的朋友,这会儿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戒备,好似她是什么坏女人似的。
可能还不止呢。
“不会村子里的人也一样吧?陶婶子还有曹嫂子?”
金豆虽然说村子里的人变化不大,可沈楹见过揽月之后,对金豆本来就没什么信任,如今这份信任,又要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
“不会的,她们还记得你。”
“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过?”
“什么时候?”沈楹好奇问道。
“刚想起来的时候去过一次,她们变化不大,还记得你。”裴凛顿了一下又道,“还问我什么时候和你再回去一次。”
金豆改变了村子里的人的一些记忆,可他们到底属于边缘人物,并没有跟主线剧情有什么大关联。
裴凛之前去过一次,但他并没有放弃,后来派了别人去打探,才发现大家其实都还记得他们。
只是记忆里还是有些轻微差别的。
沈楹嘴巴动了动,裴凛刚想起来的时候,那岂不是她已经死了一年多的时候。
“你跟她们说了,说我已经……”
“没有,”裴凛抱着沈楹,下巴搁在她额头上,“我没有跟她们说这些。”
那是他唯一可以知道他记忆里的沈楹没有任何问题的地方,他们还记得沈楹的一切,记得她被自己的秀才爹去世给刺激到忘记了一切,记得她为了感谢大家,非要请客吃饭的事情。
也记得他们成婚的种种细节。
虽然记忆也出现了误差,可也只有那里的人还依稀记得他们的过往。
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京城里传言的那种跋扈不堪。
可是离得太远,身处皇宫的时候,很多时候,裴凛都有一种悲凉感。裴凛低头亲吻着沈楹,落下的吻很轻,好似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大福和雪容早就出去了,要不然沈楹早就把人推开了,当人面搂搂抱抱还亲起来这种事情,她还是有些做不来。
“等你的腿好了,我带你回去看看。”
之前那个雪耳,经过几年的试验,已经能很好的培育出来了。他们说过会放在村子里先试种的,只是裴凛没什么精力去管那些,只是让司农那边先种着。
他那会儿没想到沈楹还会回来。
沈楹叹道:“嗯,我也想见见他们。”
回宫后,裴凛又把以前的东西都拿给了沈楹看。
看到那个丑得不像话的香炉,沈楹捂着额头,“裴凛,把这个扔掉吧。”
还有那个香囊,丑得她都没眼看,还是趁早扔了吧。
裴凛却是舍不得扔,“留着便是,你若是不想看到,我便让人收进库房。”
他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看到在村子成亲时穿过的嫁衣,沈楹心里也是一阵阵的难受。
都怪金豆!
这两天,金豆没少被沈楹骂得狗血喷头,它依旧选择装死,被骂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不说,沈楹也没办法拿它怎么样,这就很气人。
越是这样,沈楹就越是想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它一顿,哪有它这么坑人还一点儿事都没有的。
看了曾经的那些东西,勾起了沈楹很多的回忆,不过那些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知道。
养了一段时间的伤,沈楹的腿好了不少,偶尔还能下地行走。
如今后宫只有她一人,那个继母又送了几次拜贴想要求见,沈楹便见了。
孙采萍也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沈楹居然就成了贵妃。
礼部筹备封后大典的事情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其实也不用去打听什么,陛下也没有想要瞒着的意思。
况且没有陛下的吩咐,礼部的人怎么敢私自筹备封后大典。
这本来没有沈练的份儿,可他依旧殷勤的跟什么似的,看的孙采萍心里一阵阵的窝心。
她讨厌沈楹这个原配所生的女儿,可更恨沈练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每日都在乐呵呵的准备当国丈,越看越恨。
她的女儿沈桢却是要被送回老家嫁人,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女儿差在哪里。
“要送回老家?”沈楹没想到沈练居然做出了这么个决定。
说实话,她对自己这一家子所谓的亲人,那真是一点儿都不满意。
能不见就不见,省得看见了心烦。
“正是,贵妃娘娘,一切事情,都是臣妇所为,只求贵妃娘娘开恩,不要让小女回老家去。”
孙采萍想着,不管沈楹要怎么撒气,只管冲着她去,不要迁怒沈桢。
“你不用求我,早些回去吧,沈桢不会一个人回老家。”沈楹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