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怎么这样,有话好好说,说不通换个方法再说啊,她走什么走。”秦玉撇撇嘴,转向平月,“去吃饭吗?”她觉得平月应该起挺早的,这会儿一点了,该饿了。
“等等。”平月坐着没动。
等什么等,秦玉做贼似地往四周扫一眼,没人,没林雪,没蛇,吧台后的佣人一副蔽明塞聪的样子,周围烛灯晦暗,正是说悄悄话的好时机,她凑到平月耳边,悄声说:“我刚进来时候看见林雪在书架后面偷看你。”
秦玉瞅了眼平月的小蛇,蜷在笼子里像一颗黑黝黝的桑葚,流出蜜一样的甜香,让谁都想吃一口,如果网纹蟒要吃它,太简单了!
“你小心林雪的蛇,它刚才缠我的笼子,我的蛇大,它要吃得费力,你的蛇太小了,眨个眼就吞没了,你小心点。”
平月歪头,打量身边这个单纯的女孩儿,那双纯净的眼睛让平月想起她的大学舍友,入学那天火车晚点了,她晚上才到,舍友们都把宿舍收拾好了,看见她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热情地招呼她,帮她擦床架子,给她介绍学校,带她去校门口吃饭,请她喝奶茶,跟她说哪家哪家她们去吃过了怪难吃,说话直白如秦玉这样。
“那什么……”秦玉红了脸,有点急切的,“我不是挑拨离间……你别误、会……”越说越像挑拨离间,秦玉急得满脸通红,张嘴吧吧却解释不清,一双好看的玉眉拧出了崎岖山路。
“嗯。”平月食指拂着笼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秦玉吃不准她是什么想法,不敢再说什么,免得越说越错。
突然,平月问她:“你的蛇吃饭了吗?”
“没吃。”她中午只顾着自己吃饭,忘记它也要吃了。
那抚着笼子的食指朝前指向吧台后的佣人,“去要一团肉,喂它。”
秦玉就是平月养的小猫小狗,脑子想不明白,身体已经站起来朝吧台走了,还没走到,佣人把一个加盖的盘子放到吧台上,透明的盖子下面是一只去皮的乳鼠,秦玉刚才饲养手册上见过,猪鼻蛇吃老鼠。
佣人耳朵好尖,那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听见了?秦玉不敢去看佣人,端着盘子快步回到桌边,她还没解开盖子呢,林雪抓着一条蛇回来,珊瑚色,吻端上翻像个猪鼻子,在林雪手里装死。
秦玉呆住了,简直和她的猪鼻蛇一模一样,不,就是和她猪鼻蛇一样!至少她的肉眼睛分辨不出来哪儿不一样。
就这错愕的瞬间,林雪拨开她的笼门,手一伸,笼子里的猪鼻蛇被拽了出来。
“林雪!”秦玉上前抱住笼子,迟了一步,两条珊瑚色的猪鼻蛇被她一抖,装死的不装死的都突然活了过来,朝前猛地一扑,落到吧台上蠕动两下爬到佣人身上窝在怀里不动了。
佣人抱着两条猪鼻蛇,手背摸着它们受惊乍起的背安抚,没一会儿,两条猪鼻蛇首尾相缠,软软窝在了怀里。
那两条,尾巴一样尖,身体一样圆,脑袋一样方,连吻端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连眼珠的颜色都是黄玉色的!
秦玉懵了,傻了,呆了,好半响,她指着林雪:“你无耻!”
无耻的林雪拍拍手,像上面沾满了灰,“我教你,你不听,事教人,一遍会。”
“我什么时候不听了!”秦玉气得眼眶都红了,她只是提出疑点,难道不能有疑惑吗!
“听不听都这样咯,”林雪无所谓地摊手,“做个示范嘛。”
秦玉和她没法理论,林雪就是要害她的蛇,蛇死了,她就被淘汰,手不沾血!她毫无办法,谁让林雪那样坏,坏得都没法正常和她打交道。
秦玉憋屈地提着笼子走到佣人那儿,“能不能把我的蛇还给我……”
“哪条?”佣人问她。
秦玉猛地扭头,林雪不是说佣人知道哪条是哪条吗?林雪对她咧嘴笑,秦玉懒得看,越看心里越堵,小心翼翼问佣人:“你不知道吗?”
佣人点头:“知道。”
秦玉:“?”
那你还我啊!
佣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佣人夹住猪鼻蛇的脖子一扭,两条蛇缠成麻花,标准的复制粘贴,秦玉把眼珠瞪瞎了都分辨不出,真是难为林雪能找来这么像的蛇!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平月要她喂蛇吃饭了,吃了饭蛇肚子鼓起来才好辨认。平月她……怎么这么聪明……要是她刚才走快点,别那么怕佣人,也不至于这样……
秦玉委屈得不行。
“咚咚。”
耳边响起指骨敲击台面的声音,秦玉扭头,平月站在吧台边,平静地把空蛇笼推到佣人面前,“我饿了。”
秦玉想让她自个儿去吃,她得拿到自己的蛇,刚张嘴,那个说什么都不给她蛇的佣人把交缠的两条蛇分开,其中一条顺着手臂爬到台面,钻进笼子,平月抬指扣上笼门,和秦玉擦身而过:“走了。”
秦玉从没仰慕崇拜过谁,这一刻,她恨不得在自己脖子上套根链子,把另一端交到平月手里——她想当平月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