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血喷溅，她闭上眼，抹掉眼皮上的血，她睁开眼，绿树蟒被砍断的脖子还在土里扭动，截断处的肉也在蠕动，像是没有死。

她正要把它剁成段，平司司从包里爬出来，它嘶叫一声，朝绿树蟒摆动的身躯扑上去，平月以为它要彻底毒死它，结果它扑上去，咬住绿树蟒流血的尾巴就是一口吞。

“平司司！”

平月抓住它的脖子拖出来，平司司扭头一尾巴抽她手上，凶狠地嘶吼，黄金蟒伸脖子吼它，平司司狼吞虎咽的，咕噜一口全吞下去，小小的身体瞬间膨胀。

它是一根被泡发的粉，嘴上还沾着血，目露馋光地盯着绿树蟒的庞大身躯，如果不是它太小只能吃下尾巴，它把它全吃了。

平月心情复杂，平司司一直吃肉团、喝矿泉水、吃葡萄、说人话、看书，让她忘记平司司是蛇，会有蛇最原始的吞噬猎物的本能，同时，她没法给它催吐，催吐会让它变得应激和恐惧食物。

她拿着泡发的平司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吃掉蛇尾巴的它陷入了消食状态，直溜溜地垂在手里，睁着两颗明亮的大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虚空。

背上的小背包架不住它撑大的身躯，咔地断了一根绳子，歪歪斜斜挂在身侧。

邵雨一左一右驮着周可和徐玟走了，只留下两道血脚印和满地狼藉。

平月叹气，把平司司装进背包侧面的单独空间，她翻出纱布，处理黄金蟒背上的伤，没扬医生那精湛的手法，只粗糙地消个毒、用纱布缠两圈、胶带沾住。

黄金蟒舒服得躺成一条，肉喂到嘴巴，它不想吃，吃了就得原地消食，跟不上她，它団紧舌头，用颊窝感受肉味，那是很小一块，还没拇指指头大，塞牙缝都不够。

“吃了没那么痛。”平月举着树枝，肉搁在树枝上。

黄金蟒抬起脖子，伸出蛇信，吸溜——舔了一口她的手。

这是它曾经不敢做的事，它现在、以后可以想做就做、为所欲为！

吸溜！又是一口，把那只手舔满自己的口水，占为己有。

闻着血味爬来的球蟒是个老冤家，它们在房子里打过架，感知到黄金蟒的动作和目的，当即嘲讽它：“卑鄙的蛇，被小鼠蛇知道了，咬死你。”

黄金蟒惯性一抖，心里升起慌张，慌张还没爬上心脏，它又乐呵起来，现在不用怕了，以后也不用怕，它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怕那小崽子了！

这个人类，以后归它所有！

黄金蟒缠住平月的腿就是一阵猛蹭，嘴里嘶嘶叫，摇头摆尾，给它一首歌，它能跳一支舞。

黄金蟒和平司司是跨越几个量级的重量，挂在腿上就像负重一个沙包，平月拍拍它的头：“好了，下去，我们还要去葡萄园。”

听徐玟的话的意思，秦玉那边的情况不太好，她得过去了。

黄金蟒听不懂人话，蹭得平月裤腰都松了，她提住裤子，一抖腿，把它送地上，迈腿朝葡萄园快走。

平司司背着小背包，不是以前那个，以前那个让给一条美丽鼠蛇了，它背的是妈妈……不是，是那个人挂在门上的背包，是所有包里最小的一个，但对现在的它来说很大，装了满当当的肉团，鼓在背上。

它正在往山下游，山里有很多蛇，挂在树梢、伏在草里、藏在枯叶下、盘在石头上……大的小的都盯着它，带着戒备、探究、侵略的气息，它目不斜视，带着满包干粮，从它们面前游过去，一点也不怕。

它现在游得很顺畅了，像条真正的蛇，还很会找近路，一窜钻进草笼，再一窜钻出草笼，就是两百米外。

不怕它们抢肉，它会跑，也不怕它们打架，它会一点一点释放毒液，它能毒死它们。

突然，它心脏猛地一跳，跳得突然又重，像锤子砸进耳骨，震得它的耳道要碎了。

它停下来，那些盯着它的蛇立即竖立脖子，做出攻击的姿势。

这种心跳的感觉让平司司发慌，脑海闪过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出事了。

平司司回头看来来时路，山巅的房子已经看不见了，它走得很远了，它又看前路，海边越来越近，就在前方，再爬爬就到了。

它还记得怎么来这里，也找得到回去的路。

那个人不是它的妈妈，它要去找它的妈妈。

妈妈就在前面，它很快就能找到。

它给她找了一条聪明的美丽鼠蛇，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有尾巴上的白纹稍稍深一点，只有一点点，她没有显微镜，看不出来。

而且，它还让黄金蟒去找她了，黄金蟒很喜欢她，会一直保护她。

黄金蟒不够聪明，但它是成年蛇，有经验、有蛇脉、有体格、有力量，它可能打不过很多蛇，但配上聪明、有毒的美丽鼠蛇，就很难有对手了。

它教过美丽鼠蛇，要怎么和她相处，怎么帮她，它给它吃了肉，它们是交易关系，那个人也会一直喂它吃肉，美丽鼠蛇不会离开她。

平司司计算过概率，有黄金蟒和美丽鼠蛇在，那个人不会吃亏的。

而它，要去找它的妈妈了，它要和妈妈分享包里好吃的营养肉。

平司司用尾巴撑了撑沉重的背包，腹部用力，驮着满当当的美味朝海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