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种发自内心快乐的笑。
这回换裴林友不理解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江过野没看清自己的嘴型,又挑衅般重复了一遍。
江过野笑得更灿烂,尤其是舌头还不自觉半敞在外面,更傻气了。
裴林友:“……”
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江妈抱着一大壶水和一捧冰袋过来。
江过野看着那壶半人高的水,立马收回龇起的嘴角,顺带把舌头也收了回去,疯狂摇头。
“真不喝了?”江妈不放心。
江过野继续摇头,只拿了块冰块含在嘴里。
江父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楼下正乱成一锅粥。
他在楼梯上站了片刻,看着自己老婆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水壶想往儿子嘴里灌,张嫂跟在后面捧着一堆冰袋,小儿子瘫在沙发上张着嘴晾舌头,见到水壶立马闭嘴摇头,女婿端着空了的凉水壶面无表情地拧紧壶盖。
只有茶几上那碗鸽子汤还稳稳当当冒着热气,是裴林友在混乱中下意识端起来放到安全位置的。
“怎么回事,”江父走过来,声音不高,但自带一种退役后在董事会练出来的威压。
江母摆摆手,“没事,就是小野喝汤烫着了。”
“烫着了用这么大个水壶喝?”江父目光扫过江过野湿了一小片的领口,扫过他眼角被烫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扫过他含冰块含得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最后落在裴林友手里那个空了的凉水壶上,沉默片刻,明智地选择了不追问,“多大了,喝汤还能烫着。”
江过野含着冰块没法反驳,只能翻了个白眼。
江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张嫂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看向裴林友:“林友,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爸,就是工作需要控制了□□重,养两天就长回来了,”裴林友坐姿稍微调整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面对长辈时习惯性的端正。
“那就好,你妈说你瘦了,我还不信,一看确实是,”江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还在沙发上看似挺尸实际偷摸瞅裴林友的江过野,“你看看你姐夫的坐相,再看看你!”
江过野把冰块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坐直身体。
“你那游轮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江父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姐替你瞒,林友也替你瞒,我可没说不追究,你真当我老头子退休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江母疑惑开口,“游轮?什么事?”
江父瞪了眼江过野,“自己说!”
裴林友赶紧打圆场,“爸,其实都是误会,小事,说通了就行。”
“你别替他说话!”江父怒道,见裴林友有些被吓到,他放缓语气,“受了委屈可以跟家里人说,你这样纵容他,是助纣为虐!”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严重,”江母表情也严肃起来,看向江过野。
江过野被三道目光盯着,愧疚感达到了顶峰,他一五一十将针对裴林友的计划尽数托出。
江母怒道:“好啊,我说你最近几天怎么这么乖,果然是闯祸了!”
江过野又被江父江母轮流交替骂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裴林友还不忘给二老倒水润喉。
等骂得差不多,裴林友正要打圆场,江父抬手制止了她:“今天是除夕前的首次团圆,我不多说了,但江过野,你欠林友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知道,”江过野说,这次舌头也不麻了,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好了爸妈,说饿了吧,先来吃饭,”裴林友有眼力的想把这事揭过。
他知道江父江母有一半是做给自己看的,毕竟他现在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但他又不完全属于这个家,所以他得懂得适可而止。
六点,张嫂开始往餐厅端菜。
江母指挥着摆盘,把红烧狮子头放在最中间,说那是裴林友最爱吃的,江父在酒柜前挑酒,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瓶白酒和一瓶果汁,果汁是给裴林友的,他刚出院没几天,不能喝酒。
这时候,门口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江过野抬头,就见江君款步走了进来,酒红色西装张扬夺目,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裴林友倏地起身,眼睛都亮了,“小君,你怎么回来了!”
江父江母也异常惊喜,江父亲自起身给江君拉开裴林友旁边的椅子,道,“不是说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江君视线扫过江过野,最终落在裴林友身上,“也不是那么重要,助理去办就行了。”
她将手自然搭在裴林友肩头,“而且林友都回来了,我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呢。”
裴林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因为这不像是江君平常会说的话,但他依旧表现得很甜蜜的感觉。
江父看裴林友和江君坐在一起,郎才女貌,越看越满意,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咋们家已经够有钱了,赚再多也带不进棺材里,身边人和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江父朝江母挤了挤眉头。
江母立马会意,温柔笑道:“对呀小君,你看你和林友这么登对,生出来的宝宝肯定跟个小天使一样,所以……”
江母巴眨着大眼睛,期待道:“你们什么时候打算生个小宝宝给我们玩啊?”
“哐当!”
江过野一个手滑,筷子砸在瓷盘上发出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