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虽为何莲子鸣不平,却知道周家内宅的事外人插不了手,更何况不管从哪方面说她都是下属,怎可管人家的家事。
岳昭昭却不受这个约束,在她看来吃了何莲子的东西就算是有交情了,朋友受了欺负怎么可能不去给她撑腰。
不顾孟隐劝阻,撂下筷子跑到周家后院,把们拍得山响。
她们二人住的屋子本来就是周家下人的杂物,与周家厨房相连。
本业不是什么深宅大户,岳昭昭没拍几下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开门的是厨娘王大娘,因着主人家中有事,所以脸色也不善,看见岳昭昭就就训斥道:“孟家的你有没有点儿规矩,没听见主人家屋里一团乱麻,偏这时候来添乱,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都给给消停些。”
说罢就把门板一合,岳昭昭眼疾手快一脚插进门缝里,“你们在做什么里头鬼哭狼嚎的。”
厨娘跟岳昭昭较了一会儿劲没关上门,只得妥协道:“姑奶奶,今儿孟娘子不高兴你就别惹事了好不好?”
“她怎的不高兴了?”
“何莲子那乡下丫头笨手笨脚的,不让她进上房服侍她偏要献个殷勤,把孟娘子的陪嫁花瓶给打碎了,孟娘子的陪嫁都是京中带来的金贵物件,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孟娘子心里不痛快呢,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岳昭昭听着院子里呜呜咽咽的哭声,怒道:“卖了她也赔不起所以你们打算让她拿命赔吗?”
一面说,一面试图往里闯,厨娘拼命抵住门不让岳昭昭进,岳昭昭卡在门缝里的脚被夹得生疼,火气顿起,一脚踹在门上,把厨娘踹了个仰面朝天。
“哎哟哟,孟家的要造反了,强闯县太爷的内宅了。”厨娘就地倒在地上撒起泼来。
孟隐担心岳昭昭那性子会惹出什么祸来,岳昭昭前脚刚走,孟隐后脚就跟了上来,正看到岳昭昭想从厨娘身上跨过去往里闯。
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岳昭昭见孟隐非但不帮她还阻拦她,心中越发恼怒:“你拉我做什么,莫非你们是一伙儿的?也对,你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别胡闹,莫说这是县太爷的后宅,就是普通民居也不容你这般强闯。”
孟隐力气没有岳昭昭大,怕拉不住岳昭昭,将人拦腰抱住死死搂在怀里。
岳昭昭头一回被一个男子这样抱住,又急又恼,抬脚狠狠一脚踩在孟隐脚上。
孟隐吃痛放开了岳昭昭,岳昭昭看见孟隐几乎站立不住的样子有些愧疚。
可是谁让她不明是非为虎作伥呢,这么一想岳昭昭也懒得管孟隐了,自顾自地往周家后门闯去。
孟隐也顾不上脚疼,拽住岳昭昭的衣角:“招招,你想去衙门挨板子吗?”
岳昭昭的脚步顿住了,她做事向来不管不顾,赢了算赚了,输了就跑也不亏。
可是她现在的捕头孟十三的娘子啊,有名有姓的跑哪儿去啊。
冲撞了孟娘子真的会被拉到衙门里打板子的,可是就这么算了吗?岳昭昭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
厨娘见孟隐辖制住了岳昭昭也来了劲,“小孟哥儿你这媳妇可真是缺少管教,我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妇人,你是孟娘子带来的人,老爷也抬举你三分,可别叫一个不省事的妇人丢了你的脸,也丢了孟娘子的脸。”
“王大娘还是这么喜欢嚼口舌,可见孟娘子也么教会你做人啊。”孟隐冷笑道,“王大娘既然闲着帮我给孟娘子传一句话,就说孟十三听见院内争执,问问孟娘子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吩咐。”
厨娘脸色一变,“孟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老爷夫人和少爷欺负你孟娘子咯?”
“不敢,王大娘既然知道我是孟娘子带来的人,也该知道我要护孟娘子周全,劳烦王大娘传一句话,就说孟十三在门口候命。”孟隐见厨娘脸色有所松动,继续道:“怎么?王大娘不愿意传这个话?”
厨娘也不想在主子里的是非中掺和,孟娘子并不是省油的灯,动辄拿钱财拿道义来辖制少爷,过门后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孟十三平日里看着话不多,事到临头也不是好说话的。
只得答应了帮忙传话,让孟隐看好自家娘子别乱闯官邸。
岳昭昭也气得够呛,忍不住又捶了孟隐一下:“你没听到是何莲子在哭吗?你还要给你的孟娘子撑腰,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非是我要给她撑腰,她是县太爷府上的衙内娘子,难道凭你我去上门问罪吗?我这样说是给孟娘子提个醒,我听见她在内宅做了什么,她若亏心自然也就消停了。”
“你这么厉害吗?孟娘子能听你的?”岳昭昭不信。
“那你看着吧。”
孟隐当然不会受仆婢辖制,但是晓柳儿不一样,她若知道孟十三听见动静在门口候命,别说做了亏心事,哪怕真的在周家受了委屈也不敢叫孟十三来撑腰。
孟隐就是拿准了这点。
果然不多时厨娘来传话说:“就是孟娘子房里的丫头闯了点儿祸,已经料理好了,孟娘子也让我给你传个话,说你现在是有公职的人了,当好自己的差就是了,不用管周家后宅的事。”
“那请王大娘再帮我传句话,告诉孟娘子,说我孟十三永远都是孟家人。”孟隐一笑,就知道她会心虚,闲来无事吓吓晓柳儿也是一种乐趣。
内院安静了,孟隐便带着岳昭昭二人往回走,孟隐走得一瘸一拐的,“我说招招啊,你能不能别动辄拳脚相加,真把我打出个好歹来你去帮我上值吗?”
“你是美人灯吗,风吹一下就坏。”岳昭昭一边嫌弃一边扶住了她:“我帮你上值肯定比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