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自己很快就麻烦缠身,自然也顾不得秦霜儿了。
从前只觉得秦霜儿沉默不语,像胡家的一个摆件一样,却没想到在父亲盛怒之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秦霜儿用孱弱的身躯护着她。
父亲没有扶正她,她行使不了胡家夫人的权利,唯独在胡文知这一处弥补了她缺失的温情。
她不过是给了秦霜儿几顿饱饭,在旁人欺负她的时候说几句公道话,没想过她能回馈这么多。
从此二人在胡家的风雨飘摇中互相依靠。
只是胡文知也不知道秦霜儿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又该如何偿还?
把钱财都留给她?可她自己现在也身无长物了,拜托孟隐以后多关照她?孟隐与自己也是非亲非故的,给她们的关照也够多了。
胡文知顿时生出一种死也不能瞑目的无力感。
孟隐看出了她的纠结,只缓声道:“我昨日去看了秦氏,她在等着下一次过堂判无罪,她说她最想要的是以后能有一间瓦屋二亩良田,只可惜这些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胡文知泪水簌簌而下。
胡家虽败落了,但秦霜儿想要的那点产业还是容易的。
她若早点说胡文知私底下都能给她置办了,若再拿婚事做要挟,给她求个带院的庄园并一二十亩良田都不成问题。
可惜事情走到这一步,她死也换不到秦霜儿想要的了。
“早点说也没用,胡家也不会轻易放她走,你也做不了这个主。不要去懊悔从前当如何,你该想想现在当如何?”孟隐点拨道。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要先活下去,再考虑有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求孟捕头指条明路。”胡文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跟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讨教生路。
“胡大小姐不妨想想有谁不想你嫁到定国公府?”
谁会不想她嫁到定国公府?谁都希望她嫁进定国公府,胡家不仅有了救急的银钱,还有了延续家业的靠山,她这样的一块肥肉谁会不想咬上一口。
胡文知痛苦地摇摇头,孟隐叹了口气,她本不想搅合进胡家的家务事中,但胡文知实在太不开窍了。
不得不敞开了说,“胡大小姐,或许你的叔叔不愿你嫁给定国公。”
胡文知呆愣了片刻,立马醒悟了过来。
胡家二房跟她长房这一脉关系不甚好,有时候甚至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下,不过此刻二房的人大约真的不希望胡文知嫁到定国公府去。
没有了这门婚事,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胡大公子只怕难逃法网,长房没了继承人那自然顺位二房继承。
二房没有爵位刻继承,也没有认真谋个营生,不过是仗着眼下胡老太爷还吊着一口气,每个月还能领些月钱。
待胡老天爷一命归天,爵位给了胡大公子,他们用不了几年就能沦为走卒贩夫。
胡家这块肉虽然食之无味,可是总比连口汤都喝不着要好得多。
恰好此时赵雪潇也回来了,满脸踟蹰难开口的表情,“姑...孟捕头借一步说话。”
孟隐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胡家找卢知府要人,卢知府为人谨慎圆滑,一定不会在事情为明朗之前选边站队,不用说一定是下了逐客令。
孟隐也不为难她,“我跟胡大小姐商议好了一个去处,还望夫人相送。”
这种难以启齿的话不用自己亲口说出来赵雪潇松了口气,可她又何尝不知道孟隐能把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姑娘还是心善,可还要多为自己考虑,别去沾染这些棘手的事。”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好管闲事。”
赵雪潇当然知道孟隐是什么性子,莫说尚书府里的小丫头犯了错,怕被管家娘子罚,求一求孟隐就没事了。
孟隐那贤良的名声渐渐传开,京中官家女眷有什么事也常找孟隐商议。
孟隐也从来尽力相助,赵雪潇也十分欣赏她这一点,颇有传奇话本里的侠义之风。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姑娘不能一味为别人着想。”
那时候孟隐一句话或者举手之劳就能解决别人的燃眉之急,可现在不一样了,孟隐要帮别人一定会损及自身。
孟隐一笑,“虽然今日不同往日,可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