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别怕,跟你闹着玩的。”
孟隐在身后平静地说道,手却悄然护在岳昭昭心口,隔开尽在咫尺的枪尖。
岳昭昭这才有有心思抬眼看眼前人。
正是住在这座宅子里灯火最明的那间屋子里的女子,岳昭昭送信的时候只远远瞥见一眼,现在才看得分明。
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大约是夜间卸了妆,并无华丽装饰,一头青丝在寒风中飘扬,只着了一身家常衣裳,但是外层那件御寒的狐裘华丽无比,饶是岳昭昭没见识也知道这人身家一定不俗。
岳昭昭向来是看不惯贵人们作践旁人的行径,得亏她反应快没躲开,不然孟隐就算没受伤也得伤心。
她恼怒地拍开几乎要戳到孟隐手背上枪尖,“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要不是孟隐对她有事相求,高低要还回去,看她觉得好不好笑。
“昭昭不许无礼,快见过公主殿下。”孟隐不动声色地错身挡在岳昭昭跟前,对公主行了一礼替岳昭昭道歉。
岳昭昭第一次见到只存在话本子上的人,一时间惊呆了,盯着公主的脸目不转睛,心里却在嘀咕,都说公主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可是比之隐儿好像还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她看得入神,直到被孟隐轻推上前让她见礼才回过神来,可是孟隐也没教过她怎么给公主见礼。
呆立原地不知手脚往哪里放,公主收回长枪大方道:“免了吧,就当抵了方才吓唬她那一下。”
又瞥了岳昭昭一眼对孟隐道:“你这个丫头虽然俗了点儿,倒也是忠心,还是你有本事在哪儿都有自己的心腹,这点比我强多了。”
“她不是我丫头。”孟隐道。
不过公主也无意知晓岳昭昭是谁,只对孟隐道:“你不是嫁到哪个山沟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逃了。”孟隐也不避讳,她偷摸做的这件事瞒过县太爷绰绰有余,公主若真想知道必然是瞒不过的,不如照实说。
公主一愣,突然大笑出声:“要是母后听见你这句话就好了,我可没少因为你挨骂,你是那等知书识礼知进退的贤女,我是那无法无天不受教化的野马。可我干的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翻越宫墙长街打马,你倒好,满京城都知道你的婚事你也敢逃。”
“公主教训得是。”孟隐不想辩解这件事,她只想问出自己想问的。
可公主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可不是来教训你的,就是单纯想骂你。”
“好,你先骂,我听着。”孟隐恭顺地垂头听训,公主既然肯出来见她,一定会回应她想问的事,挨一顿骂不算什么。
可岳昭昭不干了,上前一步直视公主:“你凭什么骂隐儿,她做错什么了吗?”
公主有些诧异地看了岳昭昭一眼:“好放肆的丫头,讨打吗?”
孟隐连忙将岳昭昭挡在身后,“昭昭不可无礼。”
又对公主道:“公主见谅,昭昭是乡下丫头不懂规矩,原是我没教她,公主要怪就怪我吧,连她那一份儿一起骂了。”
“隐儿,许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纵着丫头,看来苦头还没吃够。”公主嘲讽道。
“不许骂她,要骂你骂我好了。”岳昭昭早就练出一副厚脸皮,骂一顿又少不了一块肉,也伤不倒一点皮。
公主冷眼打量她一眼,轻蔑道:“隐儿是贵女最多挨一顿训斥,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敢顶撞本宫可不是轻拿轻放地训斥几句,你想替她受罚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打死不论。”
岳昭昭身子一颤,戏文里达官贵人要打要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还在达官贵人之上的公主。
“那你总得给个骂隐儿的理由,要是隐儿该骂我替她挨打也无妨,如果你只是想无故骂她一顿那凭什么啊?你是公主就能欺负人?”
孟隐一把捂住她的嘴,“昭昭,听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公主只是训斥我一顿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冲撞了公主。”
说罢含笑看像公主,“公主训诫,小女洗耳恭听。”
公主被这二人一唱一和气得把长枪重重顿地:“好你个孟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你怎么都有理,都是我在欺负人。”
“来来来,小丫头我来告诉你,你家姑娘为什么该骂。”公主将岳昭昭从孟隐身边拽了过来,如数家珍般数落起孟隐来。
“你家那姑娘从小就装模作样,世上就她最好,谁站在她身边谁被教训。我承认我装得没她那么好,被训我也认了,可她现在不装了难道不该被骂?”
“隐儿从来都没装过。”岳昭昭理直气壮地为孟隐辩解。
“她没装?”公主听了更生气:“当初听闻她要嫁给穷乡僻壤里一个不学无术的蠢货我还怜悯她呢,那时候我父皇还在,我还对她许诺要是不愿可以进宫当皇妃,便是孟尚书也不能追进宫来要人。她推拒了这个提议博了个贤名,害我挨教训,名声赚了,自己再跑回来,什么也不亏,骂你一顿算轻了。”
岳昭昭听了不仅不觉得孟隐有错,反而更恼公主了:“你这什么破主意,你跟隐儿差不多年纪,还要她进宫伺候你爹,你怎么不嫁个老头。”
“你......”公主气急扬手就要打岳昭昭,孟隐也知道这次是岳昭昭口无遮拦,莫说是公主,换谁都会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