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儿,怎么了?”岳昭昭敛起笑容,接过孟隐手中的食盒。
孟隐摇头不语,岳昭昭觉得手中的食盒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头的饭菜原封不动。
“怎么没送出去?”
“这次没让我见。”孟隐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为这事哭?”岳昭昭第一次见孟隐哭,也有些不知所措。
孟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没事的隐儿,这次不让进就下次呗,横竖都在京城多的是机会。”岳昭昭将孟隐揽进自己怀里安慰道。
可她并不会安慰人,孟隐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伏在她的怀里哭出声来。
孟隐如此失态岳昭昭也乱了阵脚,她本就不如孟隐那般能言善道,更不能任由孟隐伤心难过什么都不做。
擦了擦孟隐脸上的泪痕,“隐儿你别难过了,我去帮你送就是。”
“别去。”孟隐止住了哭泣。
“你放心我一定进得去也出得来,大过年的哭得这么伤心不吉利,你别哭了,我去送。”岳昭昭提起饭盒就要出去。
孟隐拉住了她,她又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你爹娘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新买的丫头好不好?”
孟隐摇头,“下次再送吧,我们先过年。”
“还是送吧,不然你这个年都过不好。”岳昭昭没有亲人不能理解孟隐的心情,不过孟隐这么在意她就一定要帮她做到。
孟隐却好像从噩梦中苏醒了过来一样,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一边摆碗筷杯盏,一边对岳昭昭道:“除夕夜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里吗?”
“那不是怕你难过,我才不想离开你。”岳昭昭放下了食盒。
“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岳昭昭一把抱住孟隐:“隐儿,你不是失态,你是想家了,我陪你。”
孟隐也露出一个笑容:“好呀,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
孟隐又拿出两个碗,斟了满满两碗酒,这是她从前常喝的,醇香绵柔,特地买了一坛让岳昭昭也尝尝。
“隐儿,这不是有杯子吗?”
她还记得孟隐是不怎么喝酒的,就算喝酒也是拿二指大小的酒杯以手掩面。
当时还跟那些莽夫糙汉一起笑话她,现在想想真是恶劣至极。
连忙将被子推到孟隐手边,孟隐却将酒碗递到她手中,“你不是最爱大碗喝酒的吗?”
岳昭昭的确喜欢大碗喝酒,小杯子都尝不出个味儿来,这酒香早就勾得她馋虫大动,哪里还忍得住。
孟隐跟她碰了一下碗,“烟火年年,岁岁平安。”
岳昭昭不会说文绉绉的话,只能说出心里话“隐儿,你要开心。”
二人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岳昭昭依旧意犹未尽,不过孟隐向来的个克制的性子,必然不会饮酒无度。
她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让孟隐许她多喝两碗,孟隐却不待她出声又将两个酒碗满上了。
岳昭昭美滋滋地就着一桌子好菜连喝了三碗,不觉有些微醺,虽然算不上尽兴,也足够解馋了。
可孟隐却依旧给她续杯,岳昭昭自然能再喝一坛,可今日孟隐有些反常,岳昭昭捂住了碗口,道:“隐儿,你喝太多了。”
“多吗?今日过年多喝几杯也无妨。”孟隐也有些醉意。
“你酒量不好,喝醉了也不舒服。”岳昭昭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是她来劝孟隐少喝些。
“我酒量哪里不好了,以前不喝是怕酒醉误事暴露身份,在家的时候夏夜在花园里饮酒赏能饮一坛,半夜醒来不知为何已经在屋顶了,你知道吗在屋顶看到的月亮又大又圆,天也好开阔,那时候只当是寻常日子,没想过会永远回不去。”
孟隐说着又红了眼眶,旋即又笑道:“我有时候也会怨命运为什么要把我推到这一步,有时候又会想要是命运不把我推来,我也遇不到你,终究也是遗憾,说到底是我太贪了,什么都想要。”
“隐儿......”岳昭昭实在有口难言,她恨自己太无用,她若是公主或者是世家贵女,就能给予孟隐想要的一切。
可惜她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除了一条送人都没人要的贱命什么都没有。
“不说了这些了,过年要开心点,我们继续喝。”孟隐继续把酒碗满上。
岳昭昭不敢阻拦,也没陪着孟隐一起喝,她不擅长察言观色,却隐隐意识到今日孟隐不对劲,她不敢醉。
孟隐也没勉强,自斟自酌起来,对岳昭昭道:“那你多吃些菜,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岳昭昭看着满桌子菜道:“这么多菜都能吃到初七了。”
“只能吃到初七?”孟隐看着一桌子才菜眼神有些迷茫,“我还有几个拿手菜都没做过。”
“吃完了再做吧。”
“不行,你还没尝过。”孟隐固执地说道,“我明日就给你做。”
岳昭昭估摸着孟隐有些醉了,说话带了些孩子气,只好哄道:“明日大年初一有庙会,你不带我去逛逛吗?”
“好。”孟隐应得爽快。
“那你会给我红包吗?”
“你明日睡醒了就有。”
“为什么过年还没做新衣裳,明日去买一身吧。”
“是我疏忽了,明日就去。”
“听说正月十五有花灯赏,我还没赏过京城的灯会,你陪我去吗?”
岳昭昭半天没得到回应,俯身一看孟隐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岳昭昭有些遗憾,她还想跟孟隐一起熬过子时,这样就算从年头相守到年尾了。
不过她也不忍心把孟隐叫醒,孟隐这些天太累了,劳心劳力不得安宁。
岳昭昭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盖上了被子。
孟隐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换成女子的发髻妆容越发显得温柔婉约,叫人越看越爱怜。
只是自打来了京城后她好像就没快乐过,孟隐不快乐,岳昭昭也跟着忧心,这京城真是个吃人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