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没心情管这两个人是震惊还是什么别的，这个件事情本来是没什么的，她从来没有要求身边的每个人都忠心耿耿的。

毕竟这事儿不是什么太现实的事情。

她不是什么好人，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霜降和寒露，旁人很难再有这样的心思。

陆疏桐静静的看着那个闻声出列的女孩子，如今仔细打量起来，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夫人。”

陆疏桐这会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是你做的吧？”

这回小雪倒是没有着急回答她，似乎是陷在了回忆里，一时半会也不说话。

小雪其实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过是这些年被遗失在外的王家女，只是和陆疏桐不一样，和陆疏桐的遭遇很像，她的母亲从来不是王家正儿八经的夫人，是王稳养在外面的一个小情儿。

她是王家的私生女。

不曾有过什么正紧的名字，只是到了程家做了些年，叫霜降和寒露看上了，觉得她做事妥帖，这才给她了一个可笑的称号。

小雪。

这么多年，母亲一直和她说，是自己没本事，这才叫王家现在的那个主母得了脸，叫她尽心尽力的给父亲办事，好叫王家人瞧得起自己，这才能把自己接回去。

这些事情，陆疏桐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小雪不知道这个脾气古怪的新主母会怎么处置自己，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小雪几乎有点恶毒的想，今天还不是叫人在朝廷上面摆了一道。

她确确实实是不平衡的。

同样是叫人遗失在外的孩子，凭什么陆疏桐就能叫好心人家捡回去，还能金尊玉贵的当大家闺秀似的养到今天，她就要靠自己在外面求生。

上一辈的恩怨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明明她也是王家的小姐，凭什么要靠卖力气才能过活？！

陆疏桐本来和她是没有恩怨的，知道沈茸给了陆疏桐念书的时间之后，小雪的不平衡之心就越来越重了，凭什么同样是被人抛弃的孩子，陆疏桐就能过的这么滋润。

她就是不服气。

“王大人今日叫大理寺拖回去了。”

陆疏桐坐在主位上，语气平平淡淡的，她甚至端起茶盏，又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你说什么？”

小雪似乎是有点不可置信，自己那封信还没叫人看过就截下来了，怎么可能叫陆疏桐逃过一截呢？

“污蔑朝中官员，当然是反坐之刑，”陆疏桐似乎是不太在乎小雪这点言出无状的模样，“既然污蔑我和将军谋反，自然是要承担谋反的代价的。”

小雪似乎是不信，“不可能！”

大概是因为已经叫人戳穿了，小雪连演又没有演，言语激烈的不像话，“我分明从来没有叫人知道过。”

“是呀，你从来没有叫人知道过。”陆疏桐轻轻重复了一遍，“可是我送到你手里的东西，也未必就是真的呀。”

小雪被这个话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陆疏桐其实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也什么事情都不和旁人说。

小雪其实一开始很羡慕她来着，陆疏桐做事是个有本事的，实在是和旁人家的那些主母不一样，只要不坏了她的规矩，家里其实没那么多的事情要她们处理，对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过多的限制。

可是小雪总是不甘心的，陆疏桐实在过的太好，以至于叫她总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也又这样的本事，是不是就不用想现在这样在大宅院里面做下人了。

很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王稳招上她母亲的那一天，她刚刚有了“小雪”这个名字，她只是个偶尔会羡慕主母生活的，程家最普通的一个小丫头。

她得主母器重，有了和旁人不一样的名字，或许很快就能和院里面的霜降与寒露一样，有了给主母办事的机会。

她的好日子本来该开始了才对。

可是王稳来的那一天，什么都变了。

那人和她与母亲聊着，话其实也不好听，可她居然也觉得那男人说的对，自己也是大家的小姐，虽说从小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教育，可是凭什么，陆疏桐就能过的那般自在呢？

她确实是不平衡的。

陆疏桐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仍旧是端着茶盏，语气不咸不淡的，“可你总是要为自己的家里人办事情的。”

小雪不知道这人未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就听那人说，“也没什么错。”

小雪瞪大了眼睛。

陆疏桐似乎真的很能理解她的用心，“王稳总该和你说过我是谁，从哪里来，他养在外面的孩子，再怎么被忽视，也总还是比我该体面些的。”

小雪一时间没有说话，她摸不清楚陆疏桐的意思。这主母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呢？

陆疏桐好像是悲悯，好像是心疼，语气居然也柔和了下来，“但是你既然触了府里的规矩，该有的惩罚就是一样都不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