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我谈光亮在外,谁会不给几分面子。小姑娘你这么硬气,以后这生意你还要不要做了?快走快走,你以后都不要来了...”
多少企业负责人在他这里都得点头哈腰,巴巴地奉承着他,这姑娘反而挺直背脊,不把他当回事。
不给她点颜色,他就不姓谈。
“一段时间不见,谈厂长好威风。说话行事风格,比我还要厉害几分了。”一道冷冽的声音打破沉寂,也遏制住了顾曳缕要说的话。
是闻知奕。
他怎么跟着她到这里来了。
顾曳缕指节无意识收紧,眼睛看着地面。
听他说话的语气,貌似认识谈光亮已久。这里的熟悉度,也超越了她。
谈光亮从震愣,再到惊恐,身体吓得直哆嗦。
他从未见过这样冷的眼神,仿佛冷到了他骨子里,令他窒息。
“闻...闻总,您怎么来啦?”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在这仗势欺人,耀武扬威呢?”
闻知奕的声音是她少见的寒意,带着戾气,眼里闪过几分暴怒的寒光,“这样,我的势够不够?也欺一回你啊?”
每多说一个字,神色便冷沉几分。
谈光亮在外面打交道十几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状况,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里。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近两年的听闻没有断过。手段狠辣,软硬不吃。惹到他,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先前没见识过,觉得和自己无关,现在想来是极度的后悔。
谈光亮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闻总,我刚刚那都是......”
“对不起闻总,我那...都是没有办法才...”
“谈厂长,是不是搞错道歉对象了?”闻知奕低敛的眸,缓缓抬起,迸射出的寒意更深。
“依我看,你这个厂长也别当了。来我手下,给我也涨涨威风吧。”
他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庞,深刻得让人无法忽视。
顾曳缕胸口窒了窒。
从前在学校里,闻知奕不是没有为了她的事,替她出头过。
他疯起来,就像一头难驯的野兽,无人可以驾驭。
因着他的关系,更是没有人再“欺负”过她。
闻知奕眸光转而放在她身上,视线太具有攻略性。
她没有穿他买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腰间多了条腰带,被她穿出知性优雅的气息。
闻知奕在她面前站定,顾曳缕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在他来之前就在“厮杀”的女人,此刻,他就站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她脸上洋溢的不是高兴,而是急着和他先撇清关系。
谈光亮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惹了什么人。
明明是一间小不经传的工作室,背后撑腰的怎么会是闻知奕。
想不清其中的要素。眼前的局势,也容不得他多想。
转身对着顾曳缕连声道歉,态度诚恳,“真的很对不起,顾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顾曳缕语气淡淡:“谈厂长,我也不让你难做,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把货物都定下就可以。”
闻知奕那双狭长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指骨紧紧绷着,若是在近些,可以听到其捏紧的脆响声。
他在这里,她想的不是直接要,还要在这里继续周旋......
谈光亮抬手抹了抹头上渗出来的汗水,到现在还不明白局势,他可就是白活了。
“不不不,顾小姐,先前是我说错话了,并没有全部弄走,我私自留下了一批,给您拿走吧!!另外价格再那基础上,给您一个折扣,算是我对不住给您的赔偿...”
顾曳缕眼睫垂下,慢慢地出了声:“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瞥过头,不去看身侧男人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
顾曳缕一出谈光亮的办公室,便看见闻知奕修长挺拔的身影,靠在门口。
就好似她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脱他的眼睛。
将她的心思皆看入眼里,闻知奕站起身,嘴唇勾起一抹浅淡的轻嘲,“都处理好了?”
顾曳缕扯了下唇角:“嗯。”
又看他一眼,“你要是还有事找谈厂长,现在可以进去了。”
“是还有些事。”闻知奕幽暗的眸子眯了眯,薄唇微扯:“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会过去找你。”
男人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可言,仿佛有些情绪压抑已久。
顾曳缕眸光闪烁。
“......”看样子,是她不能听的。
等也是等,顾曳缕去看织锦的工艺过程,瞧着瞧着出了神,
布料精美,复杂的过程令人移不开眼。
这时,闻知奕迈着修长的腿,朝她所在的方向走去,手上拿着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
见她听话的没走,只是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机器,一双桃花眼无声涌动着。
“就这么好看?”
连他走近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嗯,觉得挺不容易的。”每帧细节都让人禁不住赞叹。
是独属于我们国家的顶奢,有市无价。
最符合她当前这款设计的礼服。
融入适当的中国元素,这是她的理念,也是她坚持回国的初心。
所以,非云锦不可。
闻知奕抬手漫不经心蹭过唇角,眼神里锋芒尽数藏起,野气顺着眉眼往外溢,看人时像带着钩子。
他手上的痕迹实在明显,让人难以忽视。
顾曳缕有注视到,不禁问:“闻知奕,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怎么弄的?”
闻知奕眉眼一挑,没什么情绪地回:“哦,揍人弄的。”
“......”
顾曳缕深吸一口气,他刚刚说的“有点事”,就是在里面揍人,是吗?
“你...你不该这么做的...”
被为难,太正常了。
若仅仅只是为了这,她还不知道要难怪多少次。
闻知奕被她脸上的风轻云淡,刺伤了眼。
他狭长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要不是怕换人会影响到你,就不是一拳就可以揭过的。”
这话,不是顾曳缕第一次听。
当年22岁的闻知奕仍旧野性张扬。
肆意妄为惯了,传说无人可以治得了他。
学校论坛里一度讨论的话题,永远都是“谁可以拿下嚣张太子爷”,“好想看大少爷为爱低头”。
.....此类的话语,多不胜数。
而顾曳缕初入学校不久,就被挂上了“清冷女神”的名号。
因着出色的外貌,引来不少追求者。她对谁态度都一样,屏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认真应付着。
那时有位二世祖说对她一见倾心,变着法送她东西,回绝几次之后,强硬地要将她拖上车。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她将二世祖咬伤了,他恼羞成怒就要回手,抬起胳膊的时候,闻知奕的拳头先落下来。
顾曳缕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画面,闻知奕跟不要命似的,拳头又硬又狠,所到之处下足了死力气。
他手背关节青紫一片,点点血渍从上面渗出。他伸出手,用指腹抚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吓到你了?”
她红着眼尾摇着头,怔怔然望着他。
“还真吓到了。”他叹气,语气里尽是小心翼翼与无奈,“别哭了。下次我不会再当着你的面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没有想过,会有人为了她,那么豁得出去......
“你受伤了。对不起,连累了你。”
那是顾曳缕第一次在亲人以外的人,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她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太阳下显得苍白,风轻轻扬起她的发。
绝美精致的五官,此刻破碎的,让人心痛。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顾曳缕,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只有你能治。”闻知奕捧起她的脸,语气忽然多了两分轻佻,“你亲下我,说不定就不觉得疼了。”
闻言的顾曳缕,不同之前的过分抗拒,而是双手揪着他的衣服,厉着声说:“闻知奕,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她的尾调有些拖长,音调染上一丝的哭腔,透着绵软,有点撒娇的妩媚。
“傻瓜,我没事。”闻知奕愉悦地低低笑出声,“我怎么会轻易放过欺负你的人......”声调像沾上罂粟的长钩。
回忆往事,关于他的画面,徒然将她一同裹挟住。
顾曳缕瞧着他的伤口出了神,沉默几秒后,说:“我包里有创口贴和一次性消毒棉片,我先替你简单处理下。”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
顾曳缕见他半天没吭声,在想要不说算了,伸进包的手,攸得停住。
然而她刚有动作,男人比她先快一步,手臂一伸,几乎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
闻知奕低垂头,狩猎般的目光,寸寸在她脸上扫过。
面前的女人,微微上斜的眼睛潋滟动人,娇艳红唇泛着诱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