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桃花源记》
祁远向周围看去,果不其然,他真正的队友都躺在地上,和原先的他一样陷入了昏迷之中。
忽然,一道傲慢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祁远回头望去,来人正是裴禽。
“哼,也不算太慢。”
其实他醒得也不算太早,也就比祁远早了十分钟左右。但以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承认这点。见其他队友仍昏迷不醒,他便猜到他们大概也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了各自的幻境里,就一直在周边不远的地方巡逻着,直到祁远醒后才过来嘲讽了几句。
“要是他们一直不行怎么办?”
祁远自然而然的忽视了他前面那句话,主动开口问道。
“不清楚。”在重要的事上,他往往会收敛自己的性子,“不过,按照以往惯例,半小时内醒不过来差不多就是没救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中寂静,唯有落花簌簌。
最先有动静的是洛矢岁。她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与人争辩。忽然,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瞳孔涣散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看到祁远和裴禽,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小腹,还好,上面没有任何伤口残留,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做了一个很讨厌的梦。”她低声道,没具体说是什么,但眼神里残留着一丝后怕和恼怒。
约莫又过了七八分钟,鲁邱猛地一挺身,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般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咳咳…咳!憋死老子了!”他喘匀了气,环视一圈,看到祁远等人,眼睛一亮,“好家伙,你们都出来了?我刚梦见我成了世界首富,结果钱全是冥币,正跟卖冥币的鬼吵架呢,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一拳把他摊子砸了,然后就醒了。”
他说得轻松,脸上带了几分遗憾,似乎是觉得刚才砸的还不够解气。
董争荣醒得最平静。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确认无误后,才撑着地面坐起,沉声道:“我梦见……第七支队全员叛变,只有我是‘正确’的,要清理门户。”
他苦笑了一下,“差点就动手了。幸好,最后关头想起小杜已经……总之没什么大问题。”
洛平是最后一个醒来的,时间已逼近二十五分钟。
他醒来时异常沉默,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重的疲惫和悲伤。他没有提及梦的内容,只是对围过来的洛矢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可靠的副队长模样。
“看来都过了自己那关。”董争荣见人齐了,便不再耽搁。
“大家继续向桃花林深处走吧,以防万一,进去前多弄几个免疫精神攻击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