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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背侧的灵泉旁,凌岳宗设下的禁制在夜风吹拂下,闪着不易察觉的微光。
商时雨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仰头望向自己记忆中那棵开着淡金色花朵的金勿花树。
如今枝叶凋敝,树下杂草丛生,记忆中的灵泉也破败不堪。
他今夜穿了一件碎月清辉般的长袍,绸缎似的黑发垂到腰际,仅用一条银色发带束起发尾,银色眼眸中光华流转。
他双手交拢,祈祝词从口中不断溢出,最终消散在风里。
这里就是他第一次在莲池中感应到神女痕迹的地方,他找了许久才找到,果然如他所料,就在凌岳宗不远的地方。
沈观复一定是听了他的话,更早反应过来那棵树就是这里,所以告诉了沈照禅。
这兄弟二人骨子里都一样,全是叛神的小人。
他银瞳一暗,双手下压结印,猛地向前推出,那密网一般的禁制便如布帛一般被轻易撕碎。
商时雨飞身落到灵泉旁,伸手掬起一捧水,却只感受到其中杂乱不堪的气息。
这群恶心的气味混淆在一起,令他难以捕捉神女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神魂之中,从这些庸俗不堪的人类中,勉强寻觅那一抹如风般轻灵的身影。
片刻后,商时雨似有所觉,他睫毛轻颤,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水从他的指缝中流走,他却好像实实在在抓住了什么。
“找到你了……”他喃喃自语着站起身来,目光顺着那一缕风看向山下凌岳宗的方向。
神女就在凌岳宗。
他要找的人此刻就在凌岳宗。
商时雨的心跳如擂鼓般鼓噪起来,他手指无法控制地轻颤,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的自己,甚至庆幸自己今天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
可是真的临到相见,他却如同被困住了手脚,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如果见到了她,他要说什么?
如果一见面就对她倾诉自己无尽的思念,会不会惹她厌烦?
或者问问她过的好不好?
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会不会忍不住哭?
念头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他的脑子里,商时雨踌躇地咬住嘴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那抹浅淡的感知再次有了随风飘散的迹象,他才如猛然惊醒般化作一抹流光,向山下飘去。
凌岳宗前后左右四面合围,形成了一套严密而完善的护山大阵。
这是自凌岳宗开山以来,祖师和长老设下的阵法,那时灵力充盈,阵法的威力不可小觑,这也是魔物一直不敢靠近这片领地的原因之一。
可商时雨却视若无物,从两个子阵法的缝隙里挥出一道水刃,接着又一枚印记从他掌心射出,刁钻的切开一条缝隙,毫无畏惧地就往护山阵法里钻。
霎时间,灵力汇成的金色短剑如游龙般朝他袭来,商时雨挥出一道水雾挡下,灵活地抽身而去,转头便看到一柄重剑势如猛虎从背后斩下。
他反手出招勉强抗下这一击,却只觉心神一震,似被千钧之力重锤。
他本就是妖修,这些精纯灵力对他的伤害更大,但他却毫无退缩之意,咽下涌上喉头的血沫,转身继续深入。
并非是他的功力有多高,而是这抹感应稍纵即逝,即便今天身受重伤,他也必须要闯进去。
接连又闯过几道阵法,商时雨的身上已经显露出不少血痕,他始终小心的保护着脸未受伤,眼神却越来越阴冷晦暗。
他选择这样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缺口进入,就是为了别太快被凌岳宗找到,但是再这样纠缠下去,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