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盘踞的所有夜行煞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姜早醒来时，沈观复发丝凌乱地躺在她身旁，眼下乌青，唇色尽失，眉头紧蹙着，显然状态很不好。

自己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不知握了多久，指缝与手腕处都留下了浅色痕迹。

她记得昨天是他把自己从魔物群里救了出来，想必灵力损耗严重。

只她眼下失血过多，加上腹中饥饿，实在是没有精神疏导的力气，只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先去山泉洗漱，顺便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她背上被撕下来的那块血肉经过沈观复的治疗，已经在缓缓愈合，除非按压基本不会觉得疼痛。

外衣上的洞修不好了，从后面看像个乞丐，好在衣服上的血迹被他用濯尘诀清洗过，身上没留下什么异味。

沈观复给的那把长剑被他收了回来，姜早自制的匕首却不慎遗失了，但此处魔物已清，那把匕首也派不上用场。

她心情悠闲地溜达着往四周走了走，在以往夜行煞盘踞的地方找到不少鲜美果蔬。

沈观复醒来时，姜早搬到了洞外生火。

她找到几块像土豆又像红薯的蔬菜，洗干净了投入火中炙烤，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安全又宁静地时光，姜早心情颇好的哼起了小曲。

沈观复头重脚轻的靠在洞外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她。

昨日他以为自己大约不会再醒过来了。

所以今早目光在山洞顶部聚焦时，心中的恍惚要大过惊喜。

不知道是老天不肯收走自己，还是靠着在她身上汲取的片刻温暖又撑过了一劫。

沈观复心绪鼓胀又复杂，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立刻见她。

他脑中余痛未散，快步走出洞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告诉她自己头疼。

但见她心情颇好的在洞外吹着小风，他又不禁有些气恼。

恼她早上醒来竟也不先问问自己的情况，只顾着四处找吃的。

心中邪火陡生，沈观复挥开扇面，阴阳怪气地吸引她的注意力。

“姜姑娘，别高兴的太早了，和中高阶魔物比起来，夜行煞就如稚嫩儿童一般。”

姜早托着腮回看过来，神情轻快地微微挑眉，“沈公子，你这样想就没意思了。俗话说得好，关关难过关关过，人生中有很多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就是被掰碎嚼烂了之后，一点点努力咽下去的。”

昨日她们好歹也算是大获全胜，她决不允许这时候有人说丧气话。

原以为沈观复要与她辩上几句，没想到身后的人却垂着头陷入了沉默。

他视线落在被阳光映出翠色光点的藤蔓上，心神为她的话而涟漪乍起。

真的还能过去吗？

他抬头看向沐风而坐的少女，她姿态放松，眉眼含笑，山风吹过她的衣带裙摆，阳光在她周身拢上了一层淡色的微光，沈观复不自觉地挪动脚步，感觉某种莫名地引力吸引着他，让他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去。

沈观复撩开衣袍坐下，姜早掰开红薯分了他一半，忽然想到在鼎中呆了两日，两人已凑不出一套完整的衣裳，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观复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姜早见他心情低落，一边剥皮一边安慰他。

“沈公子，心里有事如果一直憋着是会憋出毛病的，实在忧愁可以跟父母亲人说说。”

沈观复学着她的样子剥手里的红薯，始终垂着头。

“我没有父母。”

“那朋友呢？”

朋友？

他想到了商时雨。

自那日两人在欧鹭洲地宫发生争执后，他就不见了踪影。他询问欧鹭洲的侍从才知，神使大人有一日突然说自己感应到了神女的气息，便离开了欧鹭洲，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那个疯子，发现执念再度落空，眼下恐怕正不知在何处哭得昏天黑地。

反倒是自己，虽未寻得什么神女，却找到一来历不明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