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用的人实在少,如今怕的不是用人,是来的人居心不良。”馆主提起这个不由叹气,“就说之前那个周施朴吧,人走了就走了,馆里都不追究他监守自盗的事了,他却还要在外头抹黑咱们。”
“还有这样的事,什么时候?”李厌听后惊讶出声,显然毫不知情。
“就前段时候,他不是有个什么堂哥是巡卫军里一队领头的,他管辖的区域有条商街,我正好在那有几家门面租赁出去给人做生意了,估计周施朴说了些什么,那个领头时不时就来上门骚扰那些租户。为了这个事我还免了那些租客半年的租金呢。”
我道:“那如今这事怎么样了。”
馆主道:“消停了,就是那一阵子。”
李厌略一思量,说道:“他舅舅在户部当职,但我记得只是个管理文书的小主簿。估计是周施朴去找他舅舅告状了,只要有人在户部,稍微查查就能知道你名下的置业房产……我回头去打听下,能了断干净最好,这种事情还是得断绝后患,不然难保生出什么事端。”
馆主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安抚起我们来:“你们不必担心,京城这里我还是有些靠山的。做生意和人打交道,总难避免的。”说罢对着我们笑了笑,“不是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嘛。”
李厌轻叹口气:“还是当初找错了人。”
秦墨也来劝慰李厌:“知人知面的事是预料不到的,你都到校室里找人了,还能如何呢?只是如今京城的风气越发靡靡,虚浮攀附的人实在太多了。况且我们这也算是异端生意,要求自然更多了。”
“好了好了,你才刚回来还要让你烦扰这些。”馆主挥挥手,挥散掉众人的情绪,“我不是都说了吗,这种事难免会碰到,过去就过去了,不要为此败坏了兴致。”
话说至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之后馆主带着我们去庄子四周转了转,知道了这一带有许多买卖交易的营生,农作的蔬果市集,家禽采买,还有一个专供京城的农庄鱼塘,几乎是城内所有饭馆的供货之地。馆主带着我们逛得尽兴了,连带着采买了许多新鲜的蔬果鲜肉,让人分了两份送去了府中和园子里。至于李厌说的合作坊到底没去成,我们见他劳累奔波的太多,脸上已经有了疲态,于是劝了劝,便不再执意了。
满载而归后,杜婶他们也都休息整顿好了。等召来马车,大家原地商量了一番,觉得时间上已经不太有盈余,李厌给了个好提议,说是这附近就有包户的果林,这时枇杷和桑葚都已经挂了果子。
馆主夫人听了很是高兴,这会孩子吃饱喝足,睡醒之后更是精力旺盛,找个消耗体力的事也好,就决定带着孩子去采摘时令的果子。
如此这般,这日也就都消遣殆尽了。
等夕阳全然隐没,夜色渐入佳境,我才回到春色园中。我揉捏着因为采果总是高举着而酸涩的臂膀,脚下沿着石砖的小路往小院走去,走到了转角的路口,隐隐地看到了门口正站着个人。
还没看清时只觉心头一震,慌乱顿时丛生,可等定了神,真的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那丝生出的慌乱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解与讶异。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会来找我呢?
我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原因,高子孰就瞧见了我。
他朝着我挥了手,见我走近后打量了我一番才开口道:“怎么瞧着你瘦了一些。这些时日过得可还好。”子孰的口气熟稔,就好似我和他只是几日不见。
我虽然不解他的到来,但许久不见这旧人,也还算是高兴的。
“过的不错,你呢?”我问他。
“尚可。”他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沉默片刻,我先开口说道:“李厌今日和我们在城郊踏青,这会也该到家了。”
子孰摇摇头,神色带着些忧虑,他对我道:“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和你说。等我说完了自会去找他。”
我听罢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立马意识到他的身份特殊,是夹杂在李厌韩柏中的人,也许能从他这里问出些事来,于是点头道:“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你。”
我推开门,对着子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进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