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厌并不在意,只是告诉我:“当初我的老师就是因为韩侍郎的离世伤了心,这才离京游历去了清河,所以等我到京城的时候才得知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师兄。”
“那韩柏他……”我犹豫着说。
“高瑅当初隐瞒了我的身份。他在王宫伴读,又因为他爹的缘故从不来校室,自然也就没有碰过面……”
李厌再叹一声:“这事一环一环的阴差阳错,后来等我串连起来,只觉得命运如此,怪谁都无用了。”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见一旁的秦墨偏过了头,随后又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院外走去。
我诧异地也跟着他站起了身,看着他走出院落后和一旁的李厌对了个眼神。
我问道:“他这是又怎么了?”
“大概是装不下去了。”李厌抬了抬下巴,对我道,“你去看看吧,只怕在外头哭鼻子呢。”
我只好也跟了上去。
李厌又叫住了我:“等会把他叫回来,我有话要同他单独说。”
“好。”我点了点头。
此时院外的天色几乎只有一线亮光了,我靠着这一线亮光寻找着秦墨的身影,好在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来时那辆马车停靠的地方。
等我走到他的身后时,夜色就完完全全地降临了。
“干嘛跟着出来。”秦墨知道来人是我,却也不回头。
还好,他没有像李厌说的那样哭鼻子。
“怕你一个人泪眼愁眉,黯然神伤?”
“这是什么话……我哪有那么矫情。”秦墨的话语顿了顿,有些无力地转身说道,“是李厌和你说的吧。”
“原来如此。”我恍然明悟过来,看着他轻笑道,“看来你以前真的哭过鼻子。”
他则立即辩解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就记得这些糗事。”
“所以现在就不会哭鼻子了。”
“你还要打趣我到几时?”
秦墨颇有些无奈道:“明明平日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又凑上来宽慰我,不怕我纠缠你了。”
“一码归一码。”
我斟酌片刻后才又出声,对他说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朋友。”
他听罢没有立即反驳我的话,只是过了好一会才像是赌气般说道:“谁要同你做朋友了。”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中。
秦墨的肤色生得白皙,所以在昏暗中依然能辨析出脸上的神情来。
“直到现在,我才有些理解他。”他落寞地道,“也难怪你们总拿我当孩童看待,有些事我确实想得简单……”
“眼下也不算晚。”他这番自白竟让我生出些欣慰之感。
秦墨的声音带着哽咽:“可他比我大哥还像我大哥,我舍不得。”
我柔声说道:“进去吧,他还有话和你说呢。”
“那你呢?”他问。
“自然是打道回府了。”
我对秦墨笑了笑,说道:“明日还会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