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顿了顿,又问馆主:“是韩柏做的吗?”
馆主随即沉默,却没有反驳我的话。
“那看来是他了。”这让我心中的一个疑惑也落了地。
当时周施朴抓着我的手臂,几乎是咬着牙恨声道:“是我看走了眼,竟没瞧出来你有那么狠厉的靠山。”我被他拉扯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接着他又道,“你这人平时装模作样的,我还道是什么良人呢!不也是用腌臜手段去攀权附贵吗!”
他那怨恨的眼神看得人惊心,可即便恨却也没对我动手,显然是心中有所顾忌。我甩开他后一路快步回了园子,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但确实又想不出他自作自受的行为何要来怨恨我。
不过今日馆主这一问倒让我有了些察觉。
“韩柏是为了我去查的周施朴?”我问馆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馆主思忖一番,最后见我执着的样子还是告诉我了:“是他离京前的事了。那时韩大人查连坐的受贿案时刑罚过度,牵扯了好多人,其中不乏有无辜的。官员也天天往上递弹劾他的折子,这事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皇上也没法让他过关。因为这个,皇上将他和陈家的婚约也推迟了。”
“这跟周施朴有什么关联?”我问道。
“我当时在本家看望老夫人,正好韩大人上门告知婚约推迟的事。他问了我你的近况,我便和他说了周施朴诬陷你的事,之后没多久就听说周施朴被刑部收押了。”馆主继续说道,“周施朴不是有个舅舅在户部吗,他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你和……你和韩大人的关系,知道这个外甥和你有过节,所以还来这找过你。那时你正好出门了,是李厌和秦墨接待的……事后李厌也跟我说了这事,他觉得那人来者不善,怕影响了你,也就一直瞒着了。”
馆主一脸为难,他试探地问我:“你同韩大人是不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而我在这样一位近乎算作半个家人的馆主面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装作淡然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馆主后面的话,他往葡萄架那望了望,犹豫了会儿才道:“那你和秦墨又是怎么回事?”
我面上无恙,实则心里已经乱糟糟成一团,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哪能看出来,还不是你嫂子……她要我别再给你介绍姑娘了,我肯定得问清楚缘由啊。还是她和我说了我才醒悟过来,怪不得先前要给你说亲事你不乐意呢。”
我心虚地将视线偏开。
馆主大约也觉得和我谈论这些有些尴尬,怕我为难也不再追问,只是无奈地道:“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你……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秦墨正抱着小娥去摘架下的葡萄。小娥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拽了一串下来,脚下刚一着地就朝着我和馆主这里大喊:“爹,你快看!这是我摘的葡萄!”
馆主听到小娥的呼喊,笑着回应了一声:“是嘛!那小娥可真厉害!我过去看看!”说罢,还安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然后才往小娥那边走去。
我暗自叹息一声,随后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这时他们摘下的葡萄已经在草框里堆得冒了尖,一眼看去框子里大大小小紫红粉绿什么样子都有。
秦墨站在草框前,手里还拎着一串颗粒极大但颜色偏青的葡萄。我见他从上面扭下一颗,指尖一捏就将果肉从皮里挤了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问道:“不洗洗就吃?”
“剥皮了,不脏。”
秦墨果断吃下了果肉,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接着他将手心往我面前一送,掌心中央放着一颗硕大无比的葡萄。
他对我说:“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