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子孰有留言,便返回房中去找,在枕头底下翻出了他留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吃透了纸,显然写的人也有了些醉意,字迹飞舞的一段长句。
——杉兄,昨日不省,实出意料,晚时家人来寻,一时不能顾忌,望兄忽怪,晚时去馆中寻你。子孰留与。
子孰说的清楚明白,也没什么好怪罪的地方,我看完之后纸条收入袖中,小厮敲了门打了水来,洗了把脸后便从酒楼出去了。我赶着回馆中,没有从大街上走,而是穿了巷绕去了一条没走过几回的近路,巷里深长,一路都是大户,门高墙深。
因为还早,道上的人极少,我走着走着,不自觉的就慢下了脚步,目光被一路围墙内的景色给吸引了去。
春暖地发,那些冬日萧条的树枝如今都抽了芽,以肉眼察觉不了的快生出了绿意,从各家的深墙中探出了枝头,尤其是拐角那一户的景色,瞩目的让我停了步,忘了前进。
那一角的颜色实在是太好了,日光明艳时像是月白,黯然后又似乎成了一片秘色,青灰的墙檐上蔓生出大片的小枫叶,微微来风便曳曳摇摆,枫叶新绿,清清浅浅的绿,同墙沿相比又是一种别样的赏心。随后才发觉春阳已然东升,在所能照耀之地都散落一片温晕,云薄轻卷,偶尔遮光。
子孰再来找我时,我就和他说了这个机遇,夸赞的厉害。子孰听了,只是笑我没见过好的景色,一处墙角街景就被收服,我听了后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我在舒城生长,见得都是错落的阶梯和高低起伏的矮屋,满眼的灰白颜色,对于京中这种细致景色的好不知该如何说,只是又实在被小景触动,以至于每次从市街回画馆时,都会从这小路走,而每次路过这一家,总是要停下来看一看,心里小叹一番,想着不知这家的主人可知他这墙外有多好,想着那墙里面的一览无遗也许也比不上这儿的风情。
这样的情形一直维持到春天过去,那墙下的阴影积成一片,蝉鸣声爬了起来,直到某一日,我在那墙角下遇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