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我被他从南苑带到这里,就在那青檐与枫叶之下,我与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氛围,这期间发生的一切不愉快似乎都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拉着我停下,再渐渐地将身子拉近。他吻上来的嘴唇很冰冷,气息间带着酒气,我颤抖着接受着,磕磕碰碰的几次后,才最后认命地闭了眼回应。
整个过程中,我恍然里总觉得他似鬼魅,我则是被他蛊惑俘虏,一点一点地被蚕食着意志。就像在那个梦里,他替代了阿娘,捂住了我的眼。
阿娘,阿娘……这使我立即惊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韩柏。
他被我推得退后了几步,站稳后整个人干脆倚在墙上看着我,然后几乎是刻意地当着我的面用指尖缓慢地抹过唇口,嘴角还带着笑来看我。
他道:“口是心非。”
我无话可说。
“方才为何要推开我”他问我。
我脑子的答案自然就浮现出来——因为我想到了阿娘的话。
他见我不回答,便走近我,微微矮下身来,抬着头看我。
“在想什么?”
我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摇摇头道:“没有。”
他又站得直了,同我平齐。
“在怕什么?”
“没有。”我还是摇头。
“你不喜欢我?”
“没有。”
他接着道:“那便是喜欢的。”
我又沉默起来,但是否认的话却说不出口。
韩柏又吻了上来,直到道上传来人声脚步,他才暂时放手,拉着我隐在了拐角。
最后我和韩柏在那个路口分别,我走出了很远之后再回头看,只看到那里仍然有模糊的人影,未移动过半步。
毫无疑问了,那一夜又是个不眠夜,我回到馆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是天亮才闭了眼。
这一趟再遇到他看起来似乎纠葛深了些,可直到我们分开,两人之间却依然没有说清什么。
天亮之后我就起了身,洗漱的时候听到些动静,像是吵闹声,于是便匆匆地整理好,从住所出来,越走近馆里,吵闹声便越发清晰。
馆主回来了,且不止他一人,他夫人也一并来了。我踏进门时,馆主夫人正举着桌上的水壶正要往地上摔下,余光瞥到我后,手上犹豫了起来,就多举了那么一会儿,足够我快步上去,赶紧将水壶给解救下来。
“嫂子这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要摔东西?”
“陈杉你来的正好,你倒是和我说说,平日里这老头子到底都背着我干些什么勾当,好好的家竟然不回了,怎么,是要反天了不成!”
“夫人你这是夸大其词,我也就一夜未,不不不,是半夜未归……”馆主在其夫人面前天然的要矮上三分。
“那你给我说清楚,昨晚跑哪儿去了!”
“哎呀,我不是说了么,昨夜是商贾之会,我跟着胡大哥一同去的,这结束时已经是子夜,城门已关我就没赶回家。”
“那你不会去之前给家中报个信,家里一堆老老小小的一个个眼巴巴的等到天黑,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夫人啊夫人,这消息来的紧急,而且若不是胡大哥有心,我们这种小门户那里有格进去呢,这不一急就给忘了。”馆主皱着眉,一张脸在他夫人面前似乎承受了莫大的冤屈。
“而且夫人你想想看,我若不是天还没亮就去城门前守着了,心中一心一意的挂念着夫人与家中,这一大早怎就会知晓夫人已经出来寻我了!”
“那么说来,你已经回过家了。”馆主夫人听到这,口气也缓和起来。
“回过了回过了!”馆主立刻跟上,有台阶就下,“夫人为我担忧了一夜,肯定劳累了,不值当不值当。”
俩人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告一段落。
馆主安慰好他家夫人,将我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他家夫人回家了。我将他们送到馆外,馆主夫人向我告别时朝我道:“我们是老乡,这千里迢迢的让你来京,你也很不容易,他若是有什么地方苛待你了,你尽管来寻我,我给你出气。”
我听罢连连摆手:“感激都来不及,何谈苛待。”
馆主在一旁不做声,只笑,随后就搀着他家夫人回家去了。我回到馆中,又过了一会儿,辛七辛九连带着杜婶一同来了。
今日的热似乎缓和了些,丛丛浮云雪浪似的在中天飘着,风也大,催化出来各式各样的云丛,午后吃完饭后,也没有客人,我就沏了壶青茶,带着去二楼的栏杆旁放风望天。
李厌一上午都没有出现过,这使得我总是会将目光放到隔壁的楼上,几次之后,书馆中的一个帮工瞥见了我,随后朝着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