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听不真切的话语:“不……哥……”
李厌的声音因为略响一些,我一下就听了出来,而另一人显然气势被打压,虽说的多,却令人难以捕捉,一句清晰的也没有。
看来十分的不巧,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收回了要敲在门上的手,几乎立刻就决定就此打道回府,不让屋中人发觉有人来过。可屋中人争执的越发大声,那道原本难以捕捉的嗓音听在耳中,竟意外地有些熟悉。
偷听是件不大磊落的事,我自然是明白的,可屋中的人争执声实在让人心慌神乱,于是鬼魅蛊惑似的,又见眼前的门并未关紧,留了道两指宽的缝隙。我贴上了门缝,心中依然在挣扎着,但一番挣扎过后,还是好奇和疑惑占据了上风。
我朝那道不大的缝隙地望去,缝隙里所见的景象,是一袭青衫的人从背后抱住了另一人,被抱住的人挣扎着逃离,却被死死地禁锢在了抱他人的怀中。我看得出李厌是被抱在怀中的人,挣扎的过程中见他披头散发,很是凌乱,差点要推门进去帮他。
可这样的局面若是被发觉了当事人总归尴尬,又因两人挣扎过后只留了背影对我,所以自然不会注意到我这番偷窥的小人举动,让我忍不住看了下去。
大概因为离得近了一些,屋中的对话比起之前也随之清晰起来。
李厌道:“你爹已然毁了我的前程,怎么,你是觉得还不够吗?”
另一人哀求道:“不要这样说……我只想……”
李厌继续道:“他打断了我一双腿我还能活,你这样再纠缠下去,我只有一死了。”
“伤山哥……”
“别再这样叫我。”被抱住的李厌无可奈何,嗓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口吻里满满的疲态。我从缝隙里见李厌慢慢从那人的怀中滑下去,看姿势该是用双手捂住了脸,双肩有颤抖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在哭。
李厌再说话时,嗓音已经带了呜咽:“……我已经失了许多许多,禁不起任何践踏了。”
还站着的那个人光从背影就能看出颓然的气息,似乎不敢再去触碰李厌。我此时大约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站在门外的身子渐渐离开门前,往后退去。
门中又传来李厌声音,他道:“所以高子孰……你放过我吧。”
恍然又惊奇,我转身放轻脚步,一刻不敢耽误的逃离了这个院落。回去的路上,脑中翻来覆去想了许多许多。以往我从未注意到这两人是否有来往,子孰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李厌的存在,可刚才屋中的对话中可以窥见,他们二人应该是早就相识。
李厌还说,是子孰的爹打断了他的腿……
子孰对待李厌的态度更是亲昵又畏惧……
真是一团乱麻,若不是我偶然窥见,想必是怎么都想不到这二人之间有这样复杂的牵扯。尤其回忆起李厌无力跪坐的模样和那令人伤感的呜咽声,心中竟也跟着伤感起来。
回到馆中后天色还有光亮,可虽有光亮,但那顶头大团的黑云,却是暴雨将至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