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世人的烦恼似乎不会因为身阶贵贱都会减少。
只是比起他们这些人,百姓的苦更加具体,天灾人祸俱是无妄的灭顶之灾。
“陈衫。”
“怎么?”
子孰抬眼,忽然问道:“你说,我能不能做个好官?”
这……我也算认识了子孰一些日子,他的确是个不坏的人。
可我想了许多,也只能说:“我想不管是为人亦或是为官之道,除了必要的才能,志愿与意志也许更为重要。”
当然,这种颇有道理的话我是想不出的,是还在学中时从先生口中听到的。
先生还说,凡人的意志从来都是薄弱的,许多时候一旦踏入泥潭,就难以回转,再不以自己的心意而行,所思所动要处处受到外界的制约,要妥协和中和,最终背道而驰败坏社稷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自古以来王贵之家多推崇圣人之学,规范己身为的也不是全是为什么圣贤志向,天下太平,还为了能让人减少欲求,少生点恶念,少祸害些世人。
当然这话我当着子孰的面是说不出口的,他的烦扰只能由他自己想明白。
他要走时我出门送他。到了后门不见马车,说是停在了正门。于是我又陪他绕了些路走到了正门口。
马夫窝着身子半倚着在车边打盹,听到人来的动静后惺忪地揉着眼,立马跳下车跺了跺脚让马儿也一并清醒了。
我又不放心地叮嘱子孰回去给伤口上药,最好不要留下疤痕。
我认真劝他:“不要为了外事糟蹋身子,骨肉皮相虽是父母给的,但到底也是你自己的。”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像我这样自珍的人才是多数。”我纠正他。
“你这样谆谆教诲,我都要忍不住喊你声爹了。”
“你可别,你爹我可是真惹不起,不过我这个年纪做个哥哥也真差不多。”我见他开始打趣起来,觉得放心了些,忍不住又开始唠叨起来,“就算忙也该早些歇息,不要仗着年轻就耗着身子。”
“哥哥说的是,弟弟必然言听计从。”他装模作样的正要作揖,被我一手挥开。
我赶紧打发人走:“烦死人的泼赖,赶快滚吧。”
气氛已然松快不少。
临上马车前,子孰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我说了。
“方才来的时候,我和韩柏打过照面了。”
他板正了面孔认真说着:“韩柏这个人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性命……”
话虽只到此为止,但告诫的意思明确。
我看着马车踏着青砖渐渐没了声响,之后寻了大门处的石阶坐了下去,过了许久许久,才缓缓起身回到了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