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太多情谊相悖,仇怨恩消的故事。我也不想再去平添一桩。”此话乃我真心实意的心中所想。
秦墨对此只默声,不再试图劝说,也未必是赞同。他闷了一口酒后忽然笑道:“那看来我对你而言,也只是个此时此刻的过客了。”
说罢我也笑:“竟都被你看穿了。”
“倒也……不算讨厌。”秦墨拉长声调,每个字都拖得极长。
“说的是什么话。”我知道他是在说笑,对着这青年的舒展的眉眼不知怎么,忽然有种回到少年的时光来。
我对他说:“我觉得你的性子,应该也会喜欢上舒城。”
“那你给我讲讲吧。”
“那就有的可讲了,光是四时之感就完全不相同。夏日是最好的时候,山泉环布整个山城,没人愿意待在屋中,家家都备好了干果去溪边乘凉。”我又忆起在舒城的时光来,越说的多,便越怀念那里。
秦墨听的认真,听我说我生长的地方,听我的师长和好友,听我的餐食偏好,甚至连许多窘迫的事我也拿出来说了,甚至说起了阿娘病的最重时,被退婚的事。
我感慨起来:“若是当时没有被退亲,大约这一辈子都不会来京城吧。”
秦墨问:“那你是觉得没娶妻,觉得可惜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当时堵着口气,想着这家人瞧不上我,嫌贫之举便是真成了姻亲,日后也不会舒坦……可现在想想,谁家想让女儿一嫁出去就吃苦呢。况且这门亲事,本就是我阿娘强求来的,也没问过我的意愿。”
“你阿娘……总是听你提她,听着又爱又恨的模样。”
“她啊,挺复杂的一个人。不过现在想来只记起她的好。”
秦墨试探似地问我:“能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和秦墨描述起我脑海中她的模样。
“说来很长啊……”我深抿了一口酒,拼拼凑凑的把这个事说给了秦墨。
“我阿娘是极爱美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描摹好的眉目,她长得也好看……下巴尖尖细细,眼睛极其的亮,像是花一样俏。她带我刚回舒城的时候,即使知道她带着个孩子,依然有好多上门来说亲的婆子。”
“但是头三年,阿娘对此不理不睬,什么人来都不松口,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我阿娘是为了我,怕她嫁了之后我的处境不好。”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听到这,秦墨认真的脸面浮现出一丝惊诧,这丝惊诧被我捕捉到之后又回归沉寂。
“这事是我阿公临走前告诉我,他说我亲娘也是汀江人,和我阿娘一起去了京城到大户人家里做丫鬟,结果我亲娘和人私通怀了我,生我的时候难产丢了性命,那户人家觉得晦气,但也算好心,把我送给了门下的佃户做了养子,只是养到了我能走能跑的时候,我阿娘就偷偷把我带回了舒城。”
后来我曾无数次地想问她,为什么要带一个明知道是拖累的孩子放在身边,可是话哽在喉,怎么都无法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