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了衙门也只是按例的问询,专职的审讯抄录先问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再问三教九流,有无功名,林林总总小半个时辰后才完事。
大约是韩柏事先打过招呼,结束后一个衙役带着我去了一处内堂。
我在那等了会儿才又见到韩柏。
韩柏身后还跟着一个官人,个头不高身形消瘦,走姿板板正正。离得近了才看出他留着八字胡,一尊悬鼻如囊,十分显眼,年纪看着不轻,当然也很是面生。
毕竟我实在不熟悉这京中不来逛园子的官员,只是猜想是刑部亦或是都察院的大人。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韩柏先言道:“这是刑部的赵监司,专司刑狱。”
“见过监司大人,在下陈杉。”我行上一礼。
“啊,你便是那粉徒发癫的目击之人了。”
“正是在下。”
“啧,那你做好笔录了。”
“做好了。”
“那为何还不走?”
“我……”我正想着该如何解释,一旁的韩柏已经出声。
韩柏道:“是我让他留下的。”
赵大人一顿:“是还有没问清楚的地方?”
韩柏摇头。
“那为何留他?”赵大人此时这才细细打量我。
不过这位也不愧是专司刑狱的大人,一双眼隐含精光,光是眼神就让人不自在起来。
韩柏道:“此人是我的好友,这次卷入其中也是意料之外。”
赵大人一撇嘴,冲着韩柏讶异道:“你竟还有朋友?”
这话听起来分不清是感叹还是揶揄。
我脑中转了一圈才意识到这算是一句挖苦韩柏的话,后知后觉地轻笑了出来。
这位赵大人便又朝我说道:“什么人竟能同他交朋友?”
他指了指韩柏又对我说道:“你难道不知,他能交的可全都是一些伤天害理之人。”
“我……”又是一时语塞。
我一望向韩柏,他就拉着我的衣袖将我往他身边靠了靠。
韩柏无奈:“好了,您就别逗弄他了,他也跟着这案子跑一天了。”随即又转过头对我说道“今日辛苦你来这一趟,你再等一等,待会儿同我一起回去。”
赵大人呦呵一声:“你们二人还真是朋友啊?”
我已不想再开口了。
堂外的衙役取来案卷,赵大人坐在内堂中央的太师椅上捧着纸卷,扫读完之后同韩柏说道:“这回终是有些进展了。”随后缓滞,又道,“你这朋友也的确是被无故殃及了。”
韩柏背着手站在他身边,面色平静,看我没有说话便接着:“让你受委屈了。”
我站在韩柏身后回之:“草民的分内之事。”
赵大人轻咳几声,拍了拍那纸卷对韩柏道:“今日这线索往下查必然会惊动了林怀义,如今秦琮不在京中,都察院那处恐怕要受些阻挠。”
韩柏面带无谓:“不过就是参几本,就随他们去吧,只是连累您也跟着受着。”
赵大人:“虽说你的官比我大,可我毕竟待了几十年,看得多了。这有些事你还是要谨慎些才是,皇上也是没办法,悠悠众口总要有个交代。”随后摆手轻叹,又道,“老夫这里横竖也是就罚些银子,不疼不痒的伤不到什么。可你这样去惹恼他们,不免有些冒进。”
我杵在一边,不知他们两人说话为什么完全不顾及我,况且这些话……也不是我该听的吧?可赵大人言语中说的很明白,韩柏的处境并不太好,加上之前的事,还是让我担忧起来。
赵大人收起纸卷,退了椅子站起身来,我也随之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