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君道:“倘若没有这个事,说不定你我还真能是一段良缘。”
“不必愧疚,我若是你也一定会这样选。”
毕竟我能同淑君一见如故,只因我们是一类人。
她的娘亲在她五岁时候病逝,三年守义期一过,高大人就续了弦,同年子孰就出生了。她知道她爹本来娶她娘就是看中了她娘家中的势力,也因为这个才顺利地在朝中站稳了跟脚。
她娘死后,不少权贵都有意给他再结姻亲,就连当时的皇帝也说了话,可高大人坚守三年义期,也让他成了京中佳话。
可爱与不爱,真不真心,大门一关,各中冷暖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
淑君自小就知道,她想要过的好,就要紧抓着娘家的权势,想要离开这种虚情假意的家,就要找到一个逞心如意的丈夫。想要不依附他人,那就要有自己的筹码。而这些的最终点,便是让自己也拥有权力。
这世上凡人能够到的最高峰,只能是皇权。
这些都是在我和淑君相识后,她亲自同我倾吐的,至于我的过往经历,她也同样知晓。
因为缺乏,因为隐忍,因为不甘。
即便我们出生不同,性别不同,可我们对权力的渴求已经融到了骨血之中,只要有机会就会不断的往上爬。
我们刻苦,筹划,蛰伏,心无旁骛。
淑君虽然生在权贵之中,却因是个女儿身受制,而我缺乏的东西,便是一个好的门楣。
宗族,门庭。
这些东西暗含着旁人选择如何对待你。
也是这些东西,让我久久不能动弹,驻固在其中。能从那贫瘠的地域来到京城,我以性命当做筹码,攀上了名望之师,博得了他的信任和良名。
而一旦真的拥有这些,就会想要的更多。
于是更为刻苦与自持才走到今日。
我们深知彼此的不易,也更加明白什么才是难得的东西。
淑君看向窗外,窗外人来人往,喧闹也生动。
她淡淡的结束了这次会面:“就到这吧,往后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我真切的说道:“那就祝你往后顺遂如意,得心所愿。”
“唉,你啊……明年的三甲之中我希望能看到你的名字。”
“那就借贵人的吉言了。”我顺着淑君的目光也看向窗外,意外的瞥见了一个少年急匆匆的身影闯入了茶楼。
我问淑君:“你那傻弟弟怎么来了?”
“大约听到了什么吧……”淑君站起身子,笑着示意我先离开,“你先避开吧,恐怕要我哄一阵了。”
我笑着点头,起身时只拿走了那块刻着我字号的白玉。
想来,我和淑君的的确确是同一类人,虽然都深知人心不可信,对世上的情谊漠然相待。可真的看到纯挚的人,却又心生出羡慕。
羡慕这样的人,能活的如此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