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怎么不在?”
“他不是方才还和你在一块吗?”
“我以为他去你那边了……”
“没事,想来也就在这附近,咱们先走着,可别又碰到熟人拉上家常了。”李厌笑着说道。
馆主在一旁听罢哈哈大笑:“哈哈哈,说的有道理,那快走吧。”
于是晃晃荡荡,前前后后,大人牵引着孩童,一行人终于往林道上挪动起来。
馆主夫人同我走在一道,没走两步她便发出一声疑惑:“哎,让你拿着的衣裳呢?”
我两手空空,这才想起东西被秦墨拿了过去,又因为刚才气氛微妙就直接被他带走了,我也忘了这一茬。这会再想起这些,心情颇为复杂,我只好同她说:“应该在秦墨手上……”
“哦,也行。”她却一脸了然。
“那要紧吗?”我又问。
她摆摆手,笑道:“这能有什么要紧的,就是怕外面忽然起风,备着添减穿戴的,免得生了毛病。”
我们落在队伍后,一边走一边闲聊,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
我看着跑跑跳跳在前面的几个孩子,自然而然问道:“我看几个孩子都健壮活泼的很,想来生活上要费不少心吧。”
“哎呀,说起这些我是一肚子苦水。”馆主夫人叹道:“你们爷们不长这个心,自是不晓得小孩子是不知冷热不知饥饱的,说皮实的时候也皮实,可万一哪处出了些差错,也是真能要了命的。”
我耐心倾听,于是这一路上就听到了不少养育之中的琐事,直听得我胆战心惊。
我感叹起来:“我今日才知道养个孩子这些方方面面的,实在不易,你们女子做起母亲来要操心的竟那么多。”
“也习惯了,如今想起也就是生天恩的时候慌张得很,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后面再有天挚和小鹅就容易多了,其实只要能稳当过了三岁,也就不操什么心了。”她的目光依然时不时留意着前方,一心多用,毫不耽误。
她将话头直接一转,回到了秦墨身上:“对了,方才还没说完呢,小秦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啊?”
“啊什么呀,难道是我想错了?”话虽如此,语气却是十分笃定,毫无疑虑。
我苦笑一声,算是默认了。毕竟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对着这样一位敏锐聪慧,对你还真挚关切的同乡人,谎话也不大能说出口了。
她见我没有反驳,话里话外便说的更远了:“我既然喊你一声小弟,你也莫怪阿姐啰嗦。你的年纪不小了,往后无论是回去也好,亦或在京城落叶归根也罢,其实不论是谁,结伴能成个家总是好的。”
我还记得之前她说的话,于是回道:“年头吃饭时你还要我别将就凑合,怎么如今又改了口风。”
“这是两码事,我记得你以前是有过婚约的吧,若只喜欢姑娘,我同这里的夫人也有些来往,打听打听肯定有不少好人家的闺秀。当然,若是别的原因退了婚……那就另当别论了。”她意有所指。
我摆摆手,解释起来:“倒不是因为这些……这婚约是我阿爷在世时和一个友人谈下的,只是后来我阿娘病的厉害,神志不清时行事有些疯魔,你也知道我阿娘的情况。所以再好的人家也不敢把姑娘嫁来受罪。”
况且那户人家在退婚之后还额外送了银子上门,让阿娘的药钱有了一阵子的着落,我守在床榻边上,只觉得万分感激。什么婚约不婚约的,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哪怕后来阿娘离世,他们听闻后也上门问候过一番,这样的结果,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了。
人嘛,要承情,这些星星点点的情义,虽不能与日月比辉,但夜路深远,也总指引着人能往前路走去。
我对眼前同乡的阿姐说得直白:“我是来了京城后,才发觉自己喜欢的不是姑娘。”
“怪不得,小秦的确长了一副好模样……”
“不是他。”我摇摇头。
“啊?不是小秦啊……”这回答令她有些意料之外。
“那是李厌?”她又试探地问道。
“当然不是,哎……反正不是园子里的人。”
我瞧她的神色不对,一下就明白过来,她是想到了玲珑大街里那些男倌身上去了,于是赶紧为自己辩解:“是个偶然结识的官子弟。”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是正经人家就好。”她听我的话不似作假,于是松了一大口气,像是挽回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我觉得她话里的意思实在好笑,就问:“难道无论男女,只要是正经人就行了?”
“我是觉得只要合适,男女倒不是第一要紧的,主要得家世清白性子稳当,这样的人过起日子来也是不错的。”她继续问:“那后来呢,你同那个人可还有什么后续?”
“没了。只是他的出现让我意识到心之所属,后来交往渐渐浅淡下来,也就没什么联系了。”我说的这个人自然是子孰。至于韩柏的存在,我下意识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