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米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阵，久到卡伊厄斯怀疑自己的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歧义时，才说道：“你这些花言巧语对我没有作用。”

卡伊厄斯：？

不待他辩解，奥米尼斯用问题打断他：“所以你这段时间接了很多委托？在晚餐过后。”

“你怎么——”

“塞巴斯蒂安抱怨了快一个月，说你一到晚上就会像隐形兽一样失踪呢。”

“那实在很抱歉，”卡伊厄斯尴尬地一笑，“生活所迫，如果可以，请帮我转达我的歉意。”

“你这家伙，嘴上说着抱歉，干的事情可一件比一件大胆。”

也许两人此刻都正步入黑暗，奥米尼斯话语中的锋芒反而更进一步，他的头偏向右边——卡伊厄斯快他一步走在前边，步伐并不快。

奥米尼斯将自己的步伐熟练地调整到与卡伊厄斯步调一致，继续道：“那些无法让魔法部接手的委托才会拿出来私下解决，塞巴斯蒂安说得没错，你的确很厉害。”

“是吗？”卡伊厄斯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以为是找人或者寻物这种事情不值得劳烦专业人士……巫师，也不是很难。”

“在三把扫帚的厕所里找人和在火蛇灰党的帐子里找人的确不是同一个难度，我希望你在拿酬劳的时候对比过价格，一般来说，去火蛇灰党地盘上摘一把药草的价格是二十加隆。”

奥米尼斯一本正经道。

然后他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很低的“哎呀”。

“噢，听上去亏了。”

卡伊厄斯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你在捉弄我吗，奥米尼斯？”

“你先糊弄我在先，我们扯平了。”奥米尼斯毫不留情地回道。

从墓穴入口处的直行道路走道了头，一转弯，卡伊厄斯整个视野完全黑暗下来，他下意识抬起左臂拦住后面跟上的奥米尼斯，右手就要准备点亮魔杖。

“不要用光。”奥米尼斯仿佛看到他动作似地出声打断，“如果你想把那些恶心的家伙招来堵在墓道里面，尽管点亮。”

“听上去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卡伊厄斯收起魔杖，然而黑暗中的行路过程可不轻松。

这位女巫的墓穴中道路狭窄，地面上的砖石似乎经历过多次战斗，已经变得十分凹凸不平，他好几次差点被支棱起来不知道是碎石还是什么的玩意儿给绊倒。

而每当这时，奥米尼斯总会在后面十分严肃地说：“我可以带路。”

当然，卡伊厄斯也总是十分强硬地没有让步。

“塞巴斯蒂安常说你很好说话。”

黑暗无法遮住一个盲人的眼睛，奥米尼斯“盯着”前面摸着墙磕磕绊绊前进的人影，再一次聊起塞巴斯蒂安。

通常情况下他其实会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滑稽，比如邓肯·霍博豪斯总是喜欢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十分高调地宣扬自己的研究——蒲绒绒的爱好、习性之类的，但当蒲绒绒朝他靠近一步，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嚎叫起来，那太滑稽了，他最喜欢和塞巴斯蒂安分享这种趣事。

但这一次，他却觉得一点也不有趣，并认为卡伊厄斯简直比泥怪还倔。

“是吗，那他可能看错我了。”卡伊厄斯回答道，似乎又笑了一下。

“但他最近就不这么说了。”奥米尼斯接着补充。

卡伊厄斯沉默片刻，短暂地“噢”了一声。

“所以你们一起冒险的时候，听谁的？”奥米尼斯不依不饶地又问。

“你在试探我吗？”卡伊厄斯再次低笑一声，说：“谁的行动听谁的，所以这一次是我的计划，你得听我的。”

奥米尼斯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下一刻，摸着墙前进的卡伊厄斯手一空，直接扑到了地面上。

“咳……有点走神，没关系，这里没有其他动静。”卡伊厄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拍了拍受，道：“呃……这里是——是一个空腔，一个房间……恐怕我得照亮看一看情况——这下我可以点个灯吗？奥米尼斯？”

“就算是有什么敌人也施展得开。”

仿佛是为了加强说服力，卡伊厄斯又找补式地嘀咕了一句。

“灯。”奥米尼斯忍不住重复了一下这个略显诡异的词。

“魔杖。”卡伊厄斯赶紧说。

“Lumos（荧光闪烁）”

奥米尼斯先亮起了魔杖。

“唔。”

骤然亮起的荧光让卡伊厄斯立即将头扭向一边，发出一声不舒服的低吟。

“怎么了？”奥米尼斯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情况，立即问道。

“没什么，刚刚一直太黑了，有点不适应——这下好了，我看看——这里有五道门，三个坏的，另外两个是关着的。”卡伊厄斯也点亮魔杖，仔细观察起来。

“抱歉。”奥米尼斯皱了皱眉，“我刚刚没想到。”

说着，他魔杖上的光芒又弱了下来。

“这有什么，这不是你的问题，毕竟你又没经历——咳，抱歉，我是说，我们得选择一道门进去，先说好，我不接受分头行动的提议。”

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话，卡伊厄斯立刻改口，继续查看起四周情形。

奥米尼斯抬了抬眉，没说话。

这种态度对他来说其实还挺新奇的，对他态度小心翼翼的人其实非常多，在他刚入学霍格沃兹，进入斯莱特林时，“关照”他眼睛的人总会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蹦出来，大声叫嚷，忙碌地提供一些莫名其妙且他并不需要的帮助，直到萨洛兄妹的出现。他们热情，大胆，充满好奇心，从不避讳，也从不在意，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不过，再次遇到这种小心翼翼，奥米尼斯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卡伊厄斯的谨慎，所以，他还是暂时先别说那三扇已经打开的门中，有两条是死胡同这件事。

而剩余的那条路很深，他的感知范围察觉不出里面有什么——如果卡伊厄斯选这条路的话，他就提前说一下。

在这阵沉默中，卡伊厄斯已经挨着把五道入口都浅显地看过一遍，返回奥米尼斯身边细致地描述说：“那两道关着的门上其中一个设有魔法装置，有很多形状不规则的沟壑，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但普通的魔法都打不开，另一个看上去像从里面打开的，恐怕是一条单独的出口。剩下三道门里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奥米尼斯问：“你想选哪个？”

“这三道门都是被人为打开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找到了正确的路……不过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头绪，可以先探查这三道……我的直觉一向不太准，不然你来选吧。”

奥米尼斯：……

“是谁说道在这里全都听你的？你选。”奥米尼斯强硬地说：“请吧。”

这家伙是不是看出什么——没想到还挺有点小心机的。

卡伊厄斯没话说了，顿了片刻，走向其中一道门。

很好，是死胡同。

奥米尼斯跟在他身后，嘴角不自觉又翘了起来。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面还要设置……关卡？这不是墓穴吗？墓穴里为什么还有向外的出口？”

一边走卡伊厄斯一边还在琢磨那两道门的事。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墓主人想把自己的陪葬品送给聪明的人，有些没有后代的巫师的确会选择这种方式传承——不过——”

奥米尼斯忽然声音上扬，带上了卡伊厄斯熟悉的那种尖锐讽刺的语调继续说：“这些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出现在翻倒巷里。”

“翻倒巷？”

“没听说过？”奥米尼斯古怪地问：“塞巴斯蒂安没和你说这个吗？”

“没有。”卡伊厄斯充满好奇地说：“听上去和对角巷的名字有点像，也是卖魔法物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