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竟然瞬间软化,那些爆炸产生的火石子落在化作沼泽的高台里,火势再次熄灭,只是变作沼泽地的泥浆轰塌般朝着观众区流去。
塞巴斯蒂安的双脚陷在泥泞中,很险地防御住了一道缴械咒,他立刻使用硬化与碎裂咒组合,成功将自己从中解脱,可下一刻,只听一声急促的“Glacius”,皲裂的地面瞬间冻结,他再次被冻在冰面上,于是他不得不再次狼狈地使用上了护盾。
“Calor Fluctus!”(融冰解冻)
塞巴斯蒂安喘着气高举魔杖划出半弧,从牙齿里挤出这句咒语,室内空气顿时像滚水一样沸腾起来,瞬间提升的高温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七年级生们从着迷中立觉不对,高喊道:“所有人,铁甲护身!”
学生们还没从震惊回神,被这么吼一声,顿时慌乱地各自到处掏魔杖,同时,维护现场安全的七年级生们齐齐举起魔杖——“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冰面已然解冻,水浪失去束缚,朝着四面八方涌去,不少学生当即就被浇了个透心凉,而同时,造成这一切的两个始作俑者还在举着魔杖互相丢缴械咒。
该死!这么多水到底是从哪里引来的?七年级生们只好赶紧又去分引水流,否则整个地下礼堂都得被淹了!
几名七年级生从好几个方向引水,这让变成游泳池的礼堂瞬间成了冲浪场,学生们在“海浪”中起起浮浮,尖叫着互相碰撞,现场一时间好不热闹。
“梅林!梅林!梅林!”普拉姆利拉着奥米尼斯的衣袍一角,一边在水里扑腾一边控制不住地大叫,“我再也不会来看这种对决了!这简直太危险了!他们都不要命了吗!”
给自己变了块浮板卡石柱与墙角的奥米尼斯面无表情,甚至有种心中大石头落了地的感觉——从以前偷偷在地穴里学那些危险的咒语时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现在水面上已经看不到那俩人的身影,水里到处是衣服、魔杖、糖纸,发绳等乱七八糟的漂浮物,更是什么也看不清。
当然,奥米尼斯并不是用肉眼观察,这些对他都没影响,他能感知到塞巴斯蒂安和卡伊厄斯正……扭打在一起?
“噢,梅林。他们到底……”
在干什么。
奥米尼斯忍住险些出口的一个肮脏的词语,发出一声难以理解的低吟——塞巴斯蒂安是想趁乱杀了转校生吗?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好在很快有更多人加入七年级生们,合力将水流引向外面,地下礼堂终于不再是冲浪场了。
人们并没有完全松气,他们立即朝着高台看去,那两个决斗的人现在到底——啊?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原本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的两人此刻居然直接违反巫师决斗的第一条规则:禁止肢体触碰!
塞巴斯蒂安正骑在转校生的腹部,他紧握住魔杖的右手被转校生的左手向外反拧,而他的左手也正牢牢地将转校生握着魔杖的右手按在狼藉的地面上,二人的脸在焦灼中都泛出了不同程度的红紫色,也不知是憋气还是用力导致的。
卢肯·布莱特比被冲到礼堂入口,他扯着完全破音的嗓子叫着“重大违规”往这边冲。
卡伊厄斯受惊似地转头看向湿淋淋作石雕状的同学们,疲乏的身体中猛然蹿起一道力量,他竟然直接用蛮力将塞巴斯蒂安掀开,同时,塞巴斯蒂安的魔杖脱手而飞。
卡伊厄斯从地上飞快地爬了起来,站在一边粗重地大口喘着气,脸上红的吓人,简直像刚从某种邪恶的魔药染缸中捞出来似的。
众人都看愣了,连终于跑到高台……或许此刻应该叫地面位置的卢肯也张着嘴,左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判。
“噢,显而易见。”塞巴斯蒂安揉着胳膊从地上慢腾腾地爬了起来,脸上的红色迅速往下褪去,他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显然刚刚在水下憋的十分辛苦。
“我输了。”他耸了耸肩,短促地笑了一声,“真是很一种神奇的体验。”
塞巴斯蒂安看向卡伊厄斯,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盯着他,“你是真正的优胜者。”
现场落针可闻,没人为这个结果喝彩——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此刻成落汤鸡似的自己要怎么欢呼雀跃,只能将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在二人身上。
“可是、可是——”卢肯想说可你们违反规则了,但二人决斗造成的场面正摆在眼前,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叫出应该重赛一局的话。
“规则中似乎有一条。”
忽然,奥米尼斯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他单手执着魔杖走来,众人惊愕地发现他竟然是场中少数没成落汤鸡的一个,只有裤腿湿了,身上干干净净的,精致的发型还稳稳地待在他的头上。
“当发生无法裁定的情况时,可重赛或者……由助手巫师再次对决。”
“由我们四个自行决定对决的人选,是不是?”奥米尼斯看向卢肯。
“话是这么说没错……”
“如果……如果一定要比的话——”普拉姆利硬着头皮从角落里挪了出来,他有些不敢看卡伊厄斯,但还是咬着发抖的牙说:“我也可以。”
但他比谁都清楚,无论是塞巴斯蒂安还是奥米尼斯,他都没法赢。
所有五年级生都很清楚,斯莱特林三人组从来就不是安分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只能在心里向梅林祷告,求自己别输的太难看。
“奥米尼斯……”
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他以为奥米尼斯之前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竟然是当真的。可是——
“我恐怕没法再来一场了。”卡伊厄斯终于喘匀了气,他走了过来,用一种十分刻意的轻松语气对卢肯道:“我们犯规了,你按规则裁就好,我想起自己还有作业没有完成,先离开了。”
“等等,我可以……”奥米尼斯按住卡伊厄斯的肩膀想让他站住,但下一刻就被对方侧身一让,他的手从紧贴在卡伊厄斯身上的黑色学院长袍滑了下来。
“怎么了?”
塞巴斯蒂安刚将自己的魔杖捡回来,看到奥米尼斯正在嗅自己的指尖,他扫了眼卡伊厄斯的背影,快步走到奥米尼斯身边,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奥米尼斯将手指捏进掌心,没有再说话。
“梅林在上!天啊,天啊!戈德里克在上!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就在场中还在诡异的寂静时,一道惊愕的女声从外传来,所有人立刻整齐划一地转头去看——噢不!梅林的袜子!梅林的裤子!梅林的超级大衣柜!竟然是韦斯莱教授!!!
这绝对是交叉魔杖俱乐部成立以来最最最最狼狈的一天,几乎所有人都成了泡水的落汤狗,还被韦斯莱教授抓了个正着,现场每个人都被扣了学生分,他们裹着又湿又冷又重的衣服到处找魔杖,找丢失物品,在韦斯莱教授鹰隼似的目光中颤抖着用清洁咒把自己弄干净,最后,甚至还被迫要求一起修复每一个被毁坏的建筑——梅林啊,又不是他们干的!
除了组织决斗的卢肯·布莱特比,还有差点把地下礼堂以及方庭淹了的两个肇事者塞巴斯蒂安、卡伊厄斯则被直接拎到了各自院长面前。
“我简直不敢想象你们两……三个能弄出这种事情!你们不知道学校禁止地下决斗吗?还差点把庭院都淹了!还有你,布莱特比先生,才二年级就去搞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一定要写信告诉你的母亲!”
“这不没淹吗?”卢肯嘀咕道,他眼睛一转,对韦斯莱教授道:“教授,我们是在练习变形咒!他俩变形咒超级厉害,只是没料到威力这么大而已!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教授,我只是想带新同学多多练习魔咒。你就罚我一个人关禁闭吧。”塞巴斯蒂安低着头对罗南教授道,模样极为乖巧。
好吧,乖巧这个词实在太诡异了,但卡伊厄斯找不到第二个能形容此时塞巴斯蒂安表现的词语了。
他转回视线,忐忑地看着加里克教授的裙角——天啊,他简直不敢看她,他不敢想象加里克教授露出愤怒又失望的眼神,更不敢想象万一被开除的话——
“和同学多多交流是好事。”加里克教授的声音听上去并不严厉,“不过你们这种方式真的太危险了,韦斯莱教授说还有几十个学生也在里面,万一真的出了不可挽回的危险你们怎么办?”
“唉,我一直觉得没法给他们更宽敞自由的练习空间是个遗憾,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要不是布……”罗南教授摇了摇头,“所幸没引起太大的事故,每人扣三十分罚个禁闭以作惩戒吧。”
“我没意见。”加里克教授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笑意,“猫头鹰棚厩似乎正好需要做一次彻底清洁,我温室里的中国咬人甘蓝也需要全部移栽到园地里呢,不过别担心,都还是小不点呢。”
卢肯的脸色当即就青了,央求地看着韦斯莱教授嚎道:“教授,我去扫猫头鹰棚厩吧!您知道我最怕那些东西了!”
“你们真该庆幸布莱克校长今天不在学校里。”韦斯莱教授严厉地说:“星期天的时候,就请布莱特比先生好好照顾一下温室里的中国咬人甘蓝,萨洛和阿卡纳打扫猫头鹰棚厩,不准使用任何魔法。”
三人老老实实挨了训,并排离开教职工区域。
“嘿,卡伊厄斯!”没了韦斯莱教授的强大压力,卢肯立即又变成那个时时刻刻都在兴奋雀跃的少年,他自来熟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难怪塞巴斯蒂安这么推崇你,一直说俱乐部要来个厉害角色,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会有人真的打败他——抱歉,塞巴斯蒂安,在我心里,他的确已经战胜你了,毕竟卡伊厄斯前面已经消耗很多精力了。”
“当然,在我心里他也战胜我了。是吗,卡伊厄斯?”塞巴斯蒂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身边的人,不由一怔,“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即便是走廊上明亮的暖色烛火,也没能让卡伊厄斯此时的脸上染上颜色。
“没事,我只是刚刚很害怕被学校开除了。”卡伊厄斯没有和他对视,轻声解释道。
“这你就放心好了!我敢保证你就是把布莱克校长的脑袋给泡水里也不会被开除。”卢肯拍着胸脯道:“现在魔法部可缺魔法能力强的巫师了,所有优秀在校的优秀巫师都是他们关注的对象!更何况是像你这种天才?校董事会也不会让布莱克为所欲为的。”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塞巴斯蒂安哼道。
“那就好。”
卡伊厄斯应道,神情看上去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意思。
“对了!”卢肯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依旧很开心的说,“虽然俱乐部被暂时封闭,但说好的第一名的奖励绝对不会抵赖,虽然不多,但……”
“奖励就不用了,事实上……我想拜托你帮个忙。”卡伊厄斯停了下来,按住他往外掏东西的动作。
卢肯的目光变得有些狐疑,看看塞巴斯蒂安,又看看卡伊厄斯,立刻道:“我可不会带人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尤其是你。”他再次看向塞巴斯蒂安,“他们会撕烂我的!”
“嘿,关我什么事?”塞巴斯蒂安抱着头伸了个懒腰,“我可什么话都没说——我去你们公共休息区干什么,里面难道很好玩吗?”
“跟他没关系。”
卡伊厄斯下意识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一眼,默契地想这家伙怎么这么敏感。
“我是想拜托你找差点没头的尼克。”
“啊?”卢肯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我在魔法史上遇到些问题,恐怕得向这位爵士了解一下……不过最近似乎没在城堡的其他地方见到过他。”
卡伊厄斯拿课业撒了个小谎。
“噢,他啊,他最近又被无头猎手队给拒绝了,一直在公共休息室伤心地和一年级生们聊天呢,你想问什么问题?”
“唔……恐怕得让你劝他出来一下……就说和无头猎手队有关。”
卡伊厄斯道:“拜托你了。”
卢肯看出卡伊厄斯不愿说明原因,不过这对他并不重要,“没问题,明天晚饭时间吧,我会想办法让他去礼堂里等你。不过……以后还会来俱乐部吧?下次我会找个更隐蔽安全的地方——保证绝对不会被淹了!”
“呃。”卡伊厄斯真想说这种事情还是别来第二次了,不过他看卢肯那警惕的小眼神,怀疑自己若是摇一下头,尼克怕是还得在宿舍楼里再哭上两天。
他努力朝卢肯笑了一下,“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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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塞巴斯蒂安灰头土脸地回到宿舍时,只觉得浑身乏力,直接面朝床铺扑了下去,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闷嚎。
“你不是得偿所愿了,又在恼什么?”
奥米尼斯已经把自己收拾地清清爽爽,穿着睡衣半靠在床上,他把手里的一本魔法传奇故事集放回到床头,魔杖按在手掌下,侧过身看着塞巴斯蒂安,“说吧,今天宿舍没别人。”
“约特里呢?”塞巴斯蒂安侧过脸问,“他去哪了?”
“我在决斗场上看到他了,可能怕你了吧,躲到其他宿舍去了。”
“管他呢。”塞巴斯蒂安无所谓地“噢”了一声,继续埋着脑袋发出奇怪的闷哼。
“我明白了。” 奥米尼斯打量塞巴斯蒂安这幅模样片刻,转开视线,他重新把床头的书放在腿上翻开,只是书里的传奇故事已经不吸引他了,他说:“卡伊厄斯不理你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塞巴斯蒂安蹭一下坐直,“从韦斯莱办公室里出来后,他总共就和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人老想扒我衣服,我也不会客气。”奥米尼斯翻过一页书页,“他今天应该没出全力,不然就该把你脑袋按进沼泽里暴揍一顿。”
“你也看出来了是吧!尤其是最后一招,虽然卢肯那家伙一直在嚎叫,但我想我确实没听到他念出咒语——难道他也会无声施咒?真不可思议,他明明前两天才学这个咒语,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形容了,难道是……”说起这个,塞巴斯蒂安立刻来了精神,飞快说完一大段差点把古代魔法的事给秃噜出来,赶紧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回答了奥米尼斯的前一句话——
“我才没有扒他衣服,那只是……只是搏击导致的肢体触碰——当然,我是很开心有这么一段畅快的对决,但总感觉像变形课训练似的……我其实是想——唉,不说了,明天还说一起去霍格莫德,这也太别扭了吧!”
奥米尼斯对战斗疯子的思想并不感兴趣,他更关注的是:“你对他脖子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你看出来了?”
“并没有。”奥米尼斯从塞巴斯蒂安这种近乎发疯的好奇心听出卡伊厄斯身上的秘密似乎和塞巴斯蒂安无关,这让他轻松了不少。当然,他也绝不会主动把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异常告诉塞巴斯蒂安。
“那你怎么——”
“他很讨厌你碰他,塞巴斯蒂安,你还没发现吗”,奥米尼斯冷冰冰地刻薄道:“也许你明天别对他动手动脚的,他就理你了。”
“他又不是小姑娘,我难道还冒犯他了不成?”塞巴斯蒂安重新把脑袋按在床铺上嚎道:“今天真的太倒霉了!星期天还得去扫猫头鹰粪!不准用任何魔法!那得扫一整天!臭烘烘的一整天!”
“噢,那还挺适合你的,Sallow-colored Poo。” (双关冷笑话,指这个姓作名词时颜色和猫头鹰便便颜色很像,奥米一如既往嘴毒呢;)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只眼睛,阴恻恻道:“奥米尼斯,你已经可以不用魔杖阅读书籍了吗?真是可喜可贺。”
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放下床铺帷幔,侧身躺了下来,心里已经对明日的行程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