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看来我不是天选之子,什么都看不到。”
塞巴斯蒂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在这里。”
卡伊厄斯一把捉起他捏成拳头的手抬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没料到卡伊厄斯会捉他手,他几乎是慌乱地将绷紧的拳头松开了——希望卡伊厄斯可别误会什么。
“是这样的符号,会发出一点蓝色的光。”
塞巴斯蒂安的指尖触摸到冰冷的墙面,并缓缓划出一个交叉的双棱螺旋符号。
然后,卡伊厄斯的手指搭在他的食指上,和他一起点在符号的最后一笔。
而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这面原本平平无奇的山崖陡壁竟然开始变化,那些崎岖纹路互相挤压融合,竟然变成了一扇样式古典精美的雕花镂空金属嵌合石门!
而门的正中间正是刚刚他用手划出的符号样式,只是此刻的符号不过是普通的金属银灰色泽,与寻常的花纹雕饰并无不同。
然后,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向着里边打开了,露出一条平整的道路。
“难以置信……居然真的……”
塞巴斯蒂安眼中跳动起狂热的火光,他自然地抓着卡伊厄斯的手,脚下带起风就往里面冲,“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真的能看到上古魔法的遗迹……快,快走,看看里面有什么!”
“……”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塞巴斯蒂安瞪着满山壁的蜘蛛网与碎石堆积的巢穴,向来无比胆大的他也不由自主捏紧了卡伊厄斯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下,可以放火烧了吧?”他压低声音,盯着这些没有尽头的蛛巢上时不时有目测足展达几十英寸的花背蜘蛛爬来爬去,说:“我们两个恐怕还不够一窝蛛崽子塞牙缝……而且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蜘蛛。”
“不过……我可有点不确定这些蜘蛛是不是也能抵抗普通魔法攻击。”塞巴斯蒂安用嘲讽的声音笑了一下,魔杖指着一个最大的蛛巢道:“我给自己设想的死法里可没这个。”
“别动手。”卡伊厄斯却非常强行地用自己的魔杖将塞巴斯蒂安杖尖压了下来,“它们没有攻击意图。”
“你怎么知道?”塞巴斯蒂安难以理解地问:“我敢确定你这家伙就是在偏袒这些小……呃,大怪物,我听说过蛇佬腔,难不成你还是‘蛛佬腔’?”
“‘蛇佬……’什么?”
卡伊厄斯重复了一下这个拗口的新单词,“听上去不像好话。”
“就是指能听懂并和蛇对话的人,你和……它们?”塞巴斯蒂安用魔杖指了指从巢穴里探头探脑的蜘蛛,意思是:难道你们还有心灵感应?
“……不是,你低头看看。”
卡伊厄斯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玩笑给逗乐了,“人怎么可能和动物对话,我的意思是,你看这地上全是厚厚的蛛网,说明这些蜘蛛早就知道我们进来了,却并没有发起攻击,我们也没必要浪费力气和他们耗时间,你忘了上次在那洞里事了?”
塞巴斯蒂安恼火地啧了一声,的确,蜘蛛群确实算不是什么强大无比的“敌人”,但当数量数以万计累积起来,可真是能耗死人——如果可以,确实没必要主动挑起敌对。
“更何况这里并没有发现捷克道尔的尸骨,我想他也成功通过了蜘蛛群。”
卡伊厄斯环视着四周道。
“或许蜘蛛把他的骨头拖去当装饰品了。”
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放下手臂,却依旧紧紧地将魔杖握在手中。
“我希望蜘蛛们并没有这样的审美。”卡伊厄斯赶紧道:“即便它们对吃掉我们没有兴趣,我也不想一个洞一个洞去找。”
二人一起笑了起来,并排朝着道路深处走去。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塞巴斯蒂安道:“为什么捷克道尔能进入这里面?难道他也是可以使用古代魔法的人?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让你刚刚碰到的那个门把他认为是拥有古代魔法的人了?”
“也许。”卡伊厄斯思索道:“卢克伍德和妖精似乎就是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起过的那种金属吗,我怀疑那种金属可以储存古代魔法的……简单来说,就像是可以量化的力量,像水装在水杯里一样——不过我还不清楚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唔。”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讨论。
果然,从蜘蛛巢穴密集的道路走过途中,他们并没有受到攻击,只是密密麻麻的大小蜘蛛在头顶、在两侧的石壁上爬来爬去,无形的压迫还是令塞巴斯蒂安的寒毛一直僵立不下。为了使动静更小,他们甚至连普通魔咒都没用,连遇上被蛛网糊地没法通过的路口都是用手撕开的——没错,他俩绝不会有比现在更可笑的时候了——被蛛网糊了一身的巫师,奥米尼斯如果知道的话,一定能以此嘲笑到他毕业为止。
不过,在发现卡伊厄斯侧颊上有细小的冷汗时,他还是不厚道地笑了,“还以为你那么袒护这些东西,肯定一点都不会怕呢,也许明天你的被窝里就会出现一只大花蜘蛛,扬着大毒牙,吱吱道:‘亲爱的,感谢你从可恶的巫师手里救下了我,我要向你报恩,我可以给你织一辈子的毛线衣——’啊!Confrin——!”
塞巴斯蒂安话还没说完,一只一人高的蜘蛛从上面吊着一根丝落到二人面前,塞巴斯蒂安条件反射式的就要来一发霹雳爆炸,好险被卡伊厄斯眼疾手快扑了下来,二人抱着滚在地上,然后——被彼此身上的蛛网黏在了一起。
而那只花蜘蛛则幸灾乐祸地从两个人身上踩了过去,很快又爬走了。
“连蜘蛛都觉得你这个笑话烂透了。”
卡伊厄斯挣扎着和塞巴斯蒂安分开,俩人互相瞪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等走到遍布蜘蛛巢穴的石壁尽头,竟然又是一处岩壁悬崖,悬崖上突兀地伫立着一扇破旧的铁门,铁门上除了有几个世纪前风靡的镂空雕花,还有塞巴斯蒂安刚刚眼熟的双菱螺旋花纹,而他一眼就认出这个门的材质和刚刚被卡伊厄斯接触后才显露出来的门上所用材质一致。
那种可以和古代魔法有什么特殊反应的金属。
以及——金属门的两边,堆叠着数不清的尸骸。
“我怀疑——”塞巴斯蒂安干巴巴道:“这些蜘蛛不会是看我俩英俊才不吃我们的吧。”
“至少……”卡伊厄斯同样干巴巴地回道:“我们知道它们没有把尸骸拖回巢穴里当装饰的爱好了。”
二人在白骨堆里来回用原型立现扫了好几遍,确定带有魔法气息的书页并不在这里。
“如果蜘蛛们没把他的骨头扔下悬崖,我想他只可能在那边了。”
卡伊厄斯站起身,轻轻碰了碰铁门上那个代表古代魔法标志的符号。
“吱呀”一声,铁门打开,露出弥漫着雾气的悬崖,以及对面石壁上的另一道镂空雕花金属门。
卡伊厄斯深吸一口气,站在悬崖边上,他将魔杖举过头顶,轻轻旋动手腕,高声道——
“Reparo!(恢复如初)”
只听悬崖下方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巨大的石块齐齐飞旋而上,像有生命一样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互相排列组合,渐渐的,竟然从下至上堆叠起几座桥墩。
但卡伊厄斯并没有为此露出欣喜之色,巨石堆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显然这么庞大的体量的修复术极其消耗体力,只是,如果不一次性弄好,他一卸力,肯定又得重头再来。
“Reparo!”
身边传来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悬浮的巨石互相聚拢,尽管速度依旧不快,但至少不是停在原地“喘气”了。
几分钟后,一条华丽的桥面从他们脚下一路铺开,两侧古老石雕上燃起火簇,桥面上有和铁门上相同的图案浮雕,一直延伸到对面崖壁上的大门。
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喘气地露出笑容。
“我说——”塞巴斯蒂安无奈地在自己胸口处比划了一下,“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就不能、开口叫我、一声吗?那我俩、一起行动的意义、又有什么呢?”
“抱歉,我下、下次,就记住了。”
卡伊厄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谢、谢谢。”
谨慎地在桥上扔了两块大石头发现没有异常后,塞巴斯蒂安和卡伊厄斯走上桥。
很顺利,一直到他们站在对面大门里侧后,桥面才轰然倒塌,变成了他们刚刚看到的模样。
“希望一会儿别让我们原路返回。”塞巴斯蒂安看着悬崖对面堆成“墙”的白骨,在他们离开后,许多蜘蛛从巢穴里爬了出来,正来来回回地巡视领地。
“我还是对这些家伙喜欢不起来。”
塞巴斯蒂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着边转过身, “我有理由怀疑这里面可能有一只蜘蛛王,咱俩说不定是打包的小零食——噢,梅林。”
他的视线与卡伊厄斯的目光一起落在门口不远处,顿住了话语——那里有一具骸骨,头颅与身体分开,两把剑正好插在他脖颈的位置。
“看来,这就是捷克道尔的遗体了。”
塞巴斯蒂安说着,和卡伊厄斯一起走进了门内。
铁门在两人进入后缓缓合拢,外面的辉光与火炬消失,而门后的世界却并不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