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初夏也看到了,“这个人……”
“可能是觉醒者。”萧绝低声道,“或者至少,是察觉到了什么的人。”
他私信了那个用户,只发了一句话:“梨花树下,茶已备好。”
这是他和顾清弦之间的暗号。当年在国师府,每次有要事相商,顾清弦都会在梨花树下备茶,屏退左右。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陛下?”
萧绝没有立刻回。他退出私信,点开那个乱码用户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他尝试回复,系统提示“该用户不存在或已注销”。
窗外天色渐暗。萧绝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让他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饿了么?”初夏轻声问。
萧绝点头。两人走到厨房,从超市买的食材还堆在流理台上。初夏开始淘米做饭,萧绝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
“教朕。”
初夏一愣,回头。
“教朕做饭。”萧绝说,语气很认真,“在这个世界,朕不能总是让你照顾。朕要学会这些……寻常的事。”
初夏眼眶一热,点头。她教他洗米,加水,按下电饭煲的开关。教他洗菜,切菜——萧绝用刀的手法很专业,但不是切菜的刀法,是战场上用匕首的手法,切出的土豆丝粗细均匀,但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初夏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土豆丝,忍不住笑了。萧绝看她笑,眼中也染上淡淡的笑意。
“不好?”他问。
“很好。”初夏接过刀,“但可以……温柔一点。这是在切菜,不是在杀敌。”
萧绝点头,看着她切菜的姿势,模仿着调整力道。这一次,土豆丝柔和了许多。
简单的两菜一汤做好时,天已全黑。两人坐在餐桌旁,就着灯光吃饭。很普通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但萧绝吃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好吃么?”初夏问。
“嗯。”萧绝点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丝,“你做的,都好吃。”
饭后,萧绝主动收拾碗筷。初夏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歇着。朕来。”
他洗碗的动作依然生疏,打碎了一个盘子,但很快掌握了技巧。洗完后,他将碗筷擦干,放进橱柜,一切做得有条不紊。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到客厅。萧绝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他点开了一个视频应用,搜索“大雍历史纪录片”。他想看看,在这个世界,他的故事被讲述成什么样。
纪录片拍得很考究,演员的扮相、场景的还原都堪称精良。但当演到“暴君萧绝”滥杀无辜时,萧绝按下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演员狰狞的表情上。
“这不是朕。”他说,声音很平。
“这只是……演绎。”初夏轻声说。
萧绝摇头,退出纪录片,在搜索框输入“觉醒角色人权”。这次,搜索结果是一片空白——不是没有信息,是被屏蔽了。他换了几个关键词,都一样。
图书馆在控制信息。不允许“觉醒”这个概念被广泛传播。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夜色中,城市的灯光连成星河,远处星轨大厦的双月标志幽幽发光。那栋楼里,图书馆的高层正在讨论“世界重置”的细节,决定着他和初夏,以及无数个世界的命运。
“陛下,”初夏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绝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说:“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那个在论坛上回帖的人,‘顾清弦今天更新了吗’。”萧绝转身,看向茶几上的手机,“如果真是顾清弦……那说明,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或者至少,他的‘意识’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是陷阱呢?”
“那朕就踏平它。”萧绝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朕更愿意相信,是你父亲留下的另一条线索。他既然敢做这个实验,就不会只留一条后路。那支笔是给朕的,那些人……可能是给这个世界的。”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知是寻常的出警,还是图书馆纠察队在行动。
萧绝拉上窗帘,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然后他牵起初夏的手,走向卧室。
“睡觉。”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初夏有些无措,但萧绝很自然地让她先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陛下不睡么?”初夏轻声问。
“朕守着你。”萧绝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睡吧,有朕在。”
初夏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安心,温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即使他自己也伤痕累累,即使前路布满荆棘。
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萧绝轻轻躺了下来,在她身边,隔着一点距离。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轻,但很稳。
黑暗中,萧绝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左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静默,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呼吸。
而他的脑中,已经在规划明天的每一步——见面地点,可能的风险,应对方案,撤退路线。
像在部署一场战争。
只是这场战争的敌人,是书写命运的那支笔。
而他手中的武器,是另一支笔,和身边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