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系统里留了一个‘人格备份’,就在这个存储器里。用我的血激活它,它会暂时覆盖图书馆的控制程序,给我……大概三分钟的自由时间。三分钟,够我说完该说的话,做完该做的事。”
“记住,三分钟后,图书馆会察觉异常,会启动更高级别的清除程序。所以你们要快——听完我的话,立刻离开这里,去星轨大厦顶楼。那里有我留下的‘最终方案’的启动器。”
“还有……”画面里的周谨言顿了顿,看向镜头外,眼神复杂,“告诉夏夏,爸爸对不起她。但爸爸相信,她和萧绝,能写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录像结束。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人格备份载入中……10%……30%……70%……”
悬浮在半空的周谨言身体忽然剧烈颤抖。他手中的光剑溃散成点点金光,周身的符文锁链疯狂震动,像在抗拒什么。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是机械的声音,是真实的、人类的声音。
“哥哥!”周谨行想冲过去,再次被顾清弦拉住。
“等等,还没完成。”
进度条走到100%。
周谨言身体一僵,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的金色褪去,恢复成正常的、温润的深棕色。他看向周谨行,又看向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初夏脸上,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愧疚,痛苦,骄傲,释然。
“谨行,”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夏夏……萧绝……顾先生……笔灵。我们时间不多。”
他降落在地面,那些符文锁链依然缠绕着他,但不再蠕动,而是凝固成静止的状态,像被按了暂停键。
“图书馆用我的数据制造了这个‘清理程序’,但我在被完全控制前,把自己的核心人格备份隐藏在了系统深处。现在这个备份暂时覆盖了控制程序,但我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分钟,图书馆就会强行重启这个身体,到时候我会彻底变成它的工具。”
他语速极快,目光扫过萧绝左肩的伤口:“萧绝,你的伤里有数据病毒,不及时清除会侵蚀你的存在根基。笔灵,用创世笔,现在,快!”
笔灵立刻上前,抬手按在萧绝伤口上。金光从掌心涌出,与伤口内的数据流激烈交锋。萧绝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没哼一声。
“听我说,”周谨行(或者说,暂时恢复清醒的周谨言)继续说,“图书馆的‘世界重置’协议不可逆,但我设计的‘涅槃’方案可以绕过它——不是对抗,是欺骗。让规则以为‘萧绝死了’,实际上是将你的存在形态从‘角色’转化为‘现实’。”
他从口袋里(或者说,这个数据身体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芯片,扔给周谨行:“这是星轨大厦顶楼启动器的钥匙。顶楼有个装置,是我用十年时间秘密建造的‘升维矩阵’。在重置协议生效的瞬间,用这个钥匙启动矩阵,它会将萧绝和夏夏的存在数据从大雍世界‘剪切’出来,‘粘贴’到现实世界。”
“但有两个条件。”他看向萧绝和初夏,眼神严肃,“第一,启动必须在‘萧绝死亡’的瞬间进行——不是真的死亡,是规则判定你死亡的那一刻。早了没用,晚了就真的死了。”
“第二,需要巨大的能量。矩阵启动需要消耗相当于一个小型世界全部存在之力的能量。我本来准备了备用能源,但被图书馆发现并销毁了。现在唯一的能源……”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楚,“是笔灵。”
笔灵身体一震,但没说话。
“你是系统管理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世界的能量级。”周谨言看着他,语气复杂,“用你作为燃料,可以启动矩阵。但代价是……你会消失。彻底地,从所有世界,所有故事,所有记忆中消失。”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笔灵周身的锁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所以,选择权在你们。”周谨言看向萧绝和初夏,“用笔灵的命,换你们两个的命,换一个改写结局的可能。或者……放弃,让重置发生,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身体忽然晃了一下,眼睛里的深棕色开始泛起金色的光斑。锁链重新开始蠕动。
“时间不多了。”他急促地说,“图书馆在重新取得控制。谨行,带他们去顶楼。笔灵,你……”
“我去。”笔灵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活了太久,看了太多故事重复悲剧,看了太多角色在既定的命运里挣扎。如果我的消失能换来一个不一样的结局,能证明改变是可能的……那我愿意。”
周谨言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谢谢。”
他身体又晃了一下,眼中的金色已占据大半。他咬破舌尖(或者说,这个数据身体的模拟舌尖),用最后清醒的意识说:“还有一件事……图书馆的核心,有‘感情’。它在恐惧,恐惧改变,恐惧未知,恐惧失去控制。所以它才这么疯狂地清除异常……因为它害怕,自己也会‘觉醒’。”
“用这个……攻击它的恐惧……”
话没说完,眼睛完全变成金色。空洞重新占据了他的脸。锁链疯狂蠕动,将他重新提起到半空。左手掌心,金色火焰重新燃起。
“清除……继续……”
但这一次,火焰凝聚的速度慢了半拍。周谨言(或者说,这个身体)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短暂、极细微的挣扎。
“走!”顾清弦低喝,银光爆发,将所有人笼罩。银光散去时,地下室里只剩下悬浮在半空、重新被控制的周谨言,和对面的终端机。
终端机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动:63:00:00。
而城市另一端,星轨大厦顶楼,四个人影凭空出现。
夜色正深,但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