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是银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锁孔。盒子上方,悬浮着一行淡淡的金色文字:
“夏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爸爸妈妈不在了。打开盒子,里面有你需要的答案。但记住,知道真相,就要承担真相的重量。——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初夏走到石桌前,手颤抖着伸向盒子。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盒子“咔嗒”一声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笔记,只有一样东西。
一支笔。
白玉笔杆,笔尖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和萧绝那支创世笔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笔身上刻着两个字:守护。
“这是……”初夏拿起笔,很轻,很温润,像有生命般在掌心微微发热。
“你母亲留下的。”萧绝说,眼中金光闪烁,他在“阅读”这支笔蕴含的信息,“她把自己的创世权限,封印在了这支笔里。留给你,在关键时刻用。”
“什么关键时刻?”
“当你面临选择,当真相太过沉重,当你想改变什么却又害怕后果的时候。”萧绝看着她手中的笔,“这支笔不能创世,但能‘守护’——守护重要的记忆,守护想保护的人,守护……你认为对的东西。”
他将笔从她手中拿过,又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但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他说,“我们先处理伤口,休息,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两人回到地面。树干在他们出来后无声合拢,恢复原状,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们在厨房找到一口井,井水很清。初夏烧了水,用找到的干净布给萧绝清洗伤口。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边缘在河水的浸泡下有些发白。她用井水小心冲洗,然后从自己里衣上撕下最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萧绝全程没哼一声,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
包扎完毕,两人坐在门槛上休息。晨光已完全照亮院子,荒草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远处的镇子传来鸡鸣狗吠,是平常乡村清晨的声响,平常得让人恍惚。
“陛下,”初夏轻声问,“您觉得……我父母还活着么?”
萧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知道。但如果他们真的被‘规则抹除’,那支笔就不会留下。能留下笔,说明他们在最后一刻,用某种方式保护了部分自己——或者至少,保护了想告诉你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想知道真相么?盒子里应该有答案。但就像你父母说的,知道真相,就要承担重量。”
初夏看着院子里的荒草,看着那棵枯死的枣树,看着这栋装满童年记忆和父母秘密的老屋。然后她说:“我想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要承担什么,我都想知道。我不能……一直活在谎言和猜测里。”
萧绝点头,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初夏的手机,是萧绝从那个被控制的周谨言身上顺来的纠察队专用通讯器。他们一直没敢开机,但此刻它自动亮了屏幕,显示来电号码:未知。
萧绝盯着屏幕,几秒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周谨言的声音。不是之前办公室里的冰冷,也不是图书馆控制下的机械,是疲惫的、沙哑的、带着一丝……歉疚的声音。
“夏夏,萧绝,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们找到了老屋,拿到了盒子。也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被完全控制了。”
“长话短说。图书馆的‘世界重置’协议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六十二小时后启动。我争取了三天,给你们一个选择——不是维序者的选择,是父亲的选择。”
“三个选项。第一,你们回大雍,我清除你们的记忆,让一切回到原点。第二,你们留在这里,我启动转化程序,但成功率只有0.03%。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通过‘终极测试’。回大雍,救一个必死配角,证明觉醒者不仅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能改变他人的命运。如果成功,图书馆会重新评估规则。如果失败……你们会被格式化,但至少尝试过。”
“测试内容是:救大雍国师顾清弦,且不改变主线剧情。系统会不断修正干扰,难度很大。但我相信你们。”
“选择权在你们。无论选什么,记住——爸爸爱你们,永远爱你们。”
录音结束。通讯器屏幕暗下去,然后“啪”一声轻响,冒出青烟,彻底报废了。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萧绝看着手中报废的通讯器,又看看身边的初夏。然后他说:“朕选第三个。”
初夏看着他,眼圈红了,但没哭。她点头:“臣也选第三个。”
“但这次,”萧绝握住她的手,很紧,“我们一起去。无论生死,无论成败,一起。”
远处,镇子的广播忽然响了,是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在晨风中飘荡:
“昨晚,我市高新区发生多起不明闪光现象,目击者称看见‘金色的雨’。专家初步判断为特殊气象现象,请市民不必恐慌……”
金色的雨。
是图书馆的清理程序,在搜索他们。
时间,不多了。